“没有时间?”林敬山道:“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楚云岘默了片刻,道:“我要闭关。”
剑鼎阁以剑立派,剑道讲究以战养剑,尤其达到一定水平的高手,更推崇实打实的淬炼,在互相的比试切磋中打磨提升武艺,不兴独自闭关修炼那一套。
剑鼎阁历史以来闭关的,要么就是受了重伤,要么就是走火入魔。
而楚云岘这样好端端的,闭关修炼,多半是为了逃避责任。
林敬山气的不知道怎么骂他好,当场拍着桌子让人把他带去了祠堂。
楚云岘被罚跪祠堂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全阁。
与此同时,谢琼被楚云岘狠狠揍了一顿的事也传开了。
楚云岘平日是怎么待谢琼的,全阁弟子有目共睹,因此他揍谢琼属实是个太过于稀奇的事。
而既然能让从小疼爱他的师兄下手揍他,那谢琼定然是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了。
这就导致,相比较于逃避责任,大家更倾向于,楚云岘之所以想闭关,是让谢琼给气的,没准儿真是心脉受损了,毕竟之前就有吐血的前科。
谢琼脸上那两个大巴掌印子堂而皇之,郑垸山又“亲眼所见”,传言传的比真金还真,最后传的林敬山他们都信了。
谢琼也不知道自己脑子一抽认下的事,居然能引后续这么大的麻烦。
被林敬山叫去问话,又不能道出实情,谢琼就只能承认是自己说错话冲撞了楚云岘,因而也被林敬山罚去跪祠堂。
深夜寂静,看守的弟子们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打起了盹。
谢琼和楚云岘,跪在祠堂祖先的排位前,一左一右。
楚云岘闭着眼睛,始终跪的端正。
可没有人时刻盯着,谢琼就有些懒散,脖子长歪了似的,眼巴巴望着旁边的人。
关于闭关,谢琼也拿不准楚云岘到底是为了躲避阁主的安排,还是真如别人猜测的,是被自己气的,毕竟他确实惹了楚云岘不高兴,也一直没哄好。
不过谢琼也觉得冤枉,除了昨晚头脑昏产生了些许冒犯的念头,别的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静下来仔细回想,追本溯源,楚云岘情绪不对,是从得知沈郁城的不轨心思开始,生气是,刻意疏远他也是。
鉴于自己解释过,自证过,誓过,结果都收效甚微,谢琼最终认定,矛盾的核心,是观念冲突。
谢琼是不愿意楚云岘闭关的,三天见不得就已经抓心挠肝了,闭关不知道要多久,他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要解决眼下困境,要任务是说服楚云岘,接受男子之间也可以相爱的观念。
谢琼琢磨良久,尝试开口:“师兄?”
楚云岘不理他。
谢琼便不啰嗦,直入主题:“师兄,前两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师兄跟人成亲了。”
楚云岘眉锋动了动。
谢琼迟疑一瞬,又道:“是个男人。”
忽的一下,楚云岘睁开了眼睛。
谢琼下意识又想闪躲,不过为了更有说服力一些,他坚持看着楚云岘:“醒来后我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挺好的。”
楚云岘目光转过来,看着他:“你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能了。”谢琼道:“两情若是相悦,是不该拘泥于性别,也无关世俗眼光,师兄将来若是觅得贴心良人,即便真是个男人,我也会为师兄高兴的。”
楚云岘皱起了眉。
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个观念的坚定认可,显得更有说服力,也可能是处于自己也不敢考究的私心…
谢琼迟疑了下,又说了句:“或许,将来我命定的良人,也是男子。”
楚云岘眉心当即皱的更紧,随即目光移动,落在谢琼腰间。
今晨楚云岘离开后,飞鸟又送来了南疆的书信,当时谢琼顾不上理会,段小六给了他,他随手往身上一塞。
谢琼腰带下露出一角的靛蓝色绢纸,楚云岘目光在那里停留片刻,回过头去,闭上眼睛,很久之后,压着怒气,说了句:
“你是不是让人下蛊了!”
第61章
楚云岘要闭关,决定了就一定要去做,谁也改变不了。
林敬山自然是不同意,扬言要治他这个毛病,罚他一直在祠堂跪着,跪到听话为止。
楚云岘也不反抗,让跪就跪,从天亮跪倒天黑,从天黑跪到天亮,期间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谁劝也不听,及其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