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奸除恶自是不在话下,不过与此同时,谢琼脑海里也忽然间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思念的痛苦太过难以忍受,谢琼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或许确实要出问题了,因此他其实也是想回天阙山的,他只是不想连累杨诩。
无论是杨诩主动放他回去,还是他私自逃回去,到了林敬山那里,都会被算作是杨诩的失职,大抵是逃不过一场重罚。
可若是在途中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时,遭遇不测,不慎受了重伤,回去便就是理所应当了。
第63章
山匪在当地烧杀抢掠,横行无忌,多少都有些功夫傍身,有几个甚至也确实有些真本事。
可再有本事,在训练有素的剑鼎阁弟子面前,那还是不够看,师兄弟们齐齐出手,将那伙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剑鼎阁这边应对从容不迫,将一众山匪打的倒地不起,尽数擒获,甚至都可以说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偏偏。
谢琼受伤了。
一刀划破前胸,两刀砍在后背,当场血流成河。
没有人知道谢琼到底是怎么伤的,反正等混战平息下来,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于是路途还未过半,谢琼在重伤不得已的情况下,顺理应当的踏上了返程路。
去时走走歇歇,回时昼夜不停,只两日便到了。
大抵是突的意外确实打乱了什么计划,林敬山很生气。
不过人毕竟是血淋淋的被抬着回来的,谢琼整个人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林敬山便没有当场责难。
苏世邑请来阁中的老大夫,重新为谢琼处理包扎了伤口,秦兆岚和林奚也先后来看过,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连日舟车劳顿,食不下咽,身体本就亏空,又流了那么多的血,谢琼的奄奄一息也不是纯装出来的,被送回住处的时候,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
但夜半之后,他也还是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回到天阙山之后,知道楚云岘就在距离他身边不远的地方,谢琼胸口憋闷的痛苦减轻了些,不过还是不够,还要更近才行。
段小六正在院子里煎药,见他从屋里出来,连忙过来扶住他:“怎么了,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谢琼道:“我要去一趟储剑阁。”
“你疯了啊?”
越往峰顶的路越是陡峭难行,脚力好的爬上去都要一个多时辰,还得是动用轻功,消耗大量内力,更别说受了重伤的人。
段小六甚至无语:“小命不想要了啊?”
谢琼此刻很急迫,顾不上解释,于是推开段小六,自顾往前走。
“哎你这家伙!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伤的有多严重啊?”
“你就算真不要命,上去也见不着人啊。”
“不是你非上去是要干什么啊,难不成要告诉云岘师兄你受伤了,哭着求他出关看你吗?”
“。。。”
段小六顾及谢琼身上的伤口,不敢随意拉扯他,便直接拦在他身前:“谢琼,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琼捂着胸口驻足,咬了咬牙,对段小六道:“你知道沈郁城为什么一直给我写信吗?”
段小六愣了愣:“啊?”
谢琼又道:“他给我写信,和你给阿青姑娘写信是一样的。”
段小六怔愣片刻,眼睛一瞪:“什么!”
“沈郁城不正常,我比他更有病,我不能离开师兄身边太久。”
谢琼摁了摁自己闷的胸口,才又继续:“离了他我活不下去。”
他这几句话里的内容过于丰富,段小六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直接懵在了原地。
摸黑爬到峰顶,天还没亮。
谢琼已经精疲力竭,虚脱般的靠着储剑阁的石门坐下来,平复喘息。
重伤返程是下下策,他也是肉体凡胎,刀砍在身上,伤口当然也是疼的。
不过和内心难以抑制的焦灼窒息感比起来,还是好受很多。
此刻回到了距离楚云岘最近的地方,仅一墙之隔,胸口的憋闷缓解,甚至连周围空气都变清新了。
谢琼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病,但他知道,如果这是病,那大概也只有楚云岘才是他的药。
在外面的时候,谢琼觉得回到天阙山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