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说:“你要是想家了,就多给家里人写信。”
段小六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琼这是在安慰他。
说起来,入了剑鼎阁的门,不仅吃住有着落,剑鼎阁每个月还会放例银给他们,作为平时的零花钱。
谢琼不属于剑鼎阁,便是没有例银的,这二两银子是楚云岘给他的,算是压岁钱,让他过年也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他没舍得花。
谢琼并不知道这群少年包括段小六家境都还算殷实,即便没有剑鼎阁的例银,也是不会缺钱花的,他只知道朋友现下需要安慰,钱是当下他能拿得出的最好,也是最实用的东西。
段小六又想起谢琼上次在自己枕头下塞的那半两银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眼泪又有要冒头的趋势。
便是这时,有人喊了谢琼一声,紧接着便走来一位面容清俊的青年,谢琼想起来,是那日考核遇到狼袭的时候,救了他也被他救了的那位师兄。
“杨诩师兄?”
段小六再次把眼泪憋回去:“你怎么过来啦?”
“来看看小谢。”
杨诩走近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谢琼,笑道:“不错,精神多了,看来云岘师兄没有亏待你。”
谢琼喜欢听这样的话,也问他:“你的伤都好了吗?”
“托你的福,都好了。”杨诩笑道:“不过还是幸亏云岘师兄留下了你,不然我就算是伤不死,也是要内疚死的。”
谢琼不会跟人客套寒暄,说了几句就没话了,最后拜托他平时照顾一下段小六。
杨诩大方答应:“没问题,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杨诩虽然辈分不算很高,但在阁中也担任了一些要职,是深受器重的那批弟子,他说这话,反正那群少年是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一帮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间,谢琼在这里没有位子坐,和杨诩段小六道了别,去找楚云岘。
楚云岘到底是阁主的亲传弟子,位份高,和阁主以及师兄师姐们坐上庭,高堂软座,周围还点了炉火,舒服又暖和。
谢琼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没有空位。
既然是以楚云岘侍童的身份留下的,那按照主仆规矩,他应该在楚云岘身边站着,当然没有座位。
但楚云岘没有只让他站着,谢琼一来,他便让人去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谢琼分别向众人行了礼,然后装看不见老阁主和林奚如带了刀子般的目光,到楚云岘身边,直接贴着他坐下了。
大过年的,林敬山不能仅因为这点儿事大动干戈,心里再气,也得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让这个团圆夜过的安宁祥和。
饭菜上齐,美味佳肴,正式开餐之前,阁主照例作新年致辞,林敬山站起来,所有人也跟着托起手中的酒杯。
上位者从来不缺恢弘志士之气的本事,林敬山语调铿锵,陈词慷慨,把弟子们讲的心情激动,信心十足,坚信剑鼎阁武林至尊的位置永垂不朽。
谢琼也是成长中的少年,即便以前并没想过这些,也没什么雄心壮志,但站在楚云岘身边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听着老阁主的豪言状语,俯视庭下众弟子,也免不了心情澎湃,免不了也会想:
大家似乎都有理想,有追求,有目标,那我呢?
我将来要成为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段小六:额。。。琼啊,咱要不别想这些呢,咱就踏实的待在师兄身边,开心的吃喝玩乐睡大觉,让大家都继续过安生日子呢?
第19章
年夜饭的菜品很丰盛,都是大鱼大肉,还有谢琼最喜欢吃的烧鸡,摆在桌子最中间,刚坐下来的时候谢琼就馋的流口水了,老阁主冗长的致辞过程中,就算心里再怎么澎湃,他的眼睛也没离开那只烧鸡。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厨非要整只的上不提前撕开,好不容易老阁主致辞结束,正式开餐,谢琼等了好久,那只鸡都还是完完整整的,根本没人动。
谢琼知道自己本就是个碍眼的,当然也不会去伸这个手,感觉今晚大概是吃不到烧鸡了,正遗憾,却不成想,楚云岘倒是把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