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守在他身边,低眉顺眼,好话说尽,却毫无作用,急得三天之内嘴上起了两个火泡。
索性三天之后,林敬山还是沉不住气了,亲自来了祠堂。
对于这个执拗的徒弟,林敬山是又爱又恨,爱他才资卓越可堪大任,又恨他极端自我不受管教。
先祖排位在上,跪在下面的人身姿依然笔挺,只是脸色青白,气色太差,毕竟连续三日水米未进。
林敬山厉声问他:“你可知错了?”
楚云岘睁开眼睛回话:“弟子知错。”
林敬山自然不信他是真的知错了,哼了声:“闭关的事你想都不要想,下山之事已经准备妥当,这几日便随你师兄们启程。”
楚云岘不说话,不做回应。
林敬山眯了眯眼睛,又道:“不过你若是实在不愿,为师便不强迫,只不过招收新弟子事宜繁杂,缺少人手,你不去,便需得他人代替你去。”
谢琼眼皮忽然跳了跳,下一刻便听见林敬山点了他的名字。
“谢琼!”
林敬山转而对旁边跪着的谢琼道:“既然你师兄不愿出门,你便替他去一趟,如何?”
谢琼下意识先看了眼楚云岘,见楚云岘垂着的眼眸稍稍动了下,便没说话。
林敬山当然不会是真心想派谢琼去做事的,平时连功夫都不愿意教他,对他一百个看不上,又怎么会派与他这样重要的职务,不过是为了拿捏楚云岘罢了。
谢琼当年毕竟是规则之外留下来的,刚住下来的那段时间,阁中师兄弟们都看他不顺眼,隔三差五找他麻烦,只要谢琼独自出门,必定会被打个鼻青脸肿。
楚云岘护短,回回谢琼被揍,他都要分寸不让的帮谢琼打回去,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干脆不再让谢琼单独出门,但凡谢琼离开侧峰小院儿,楚云岘必定陪同,恨不得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
林敬山是笃定了楚云岘不会同意,甚至注意到楚云岘情绪的变化,还又特意追加了一句:“此行事务简单,不过距离远了些,要去趟赣江”。
众所周知,赣江与南疆比邻而居,林敬山的这句距离远了些,几乎等同于将谢琼派去了沈郁城的地界。
在明知沈郁城对谢琼怀着什么心思的情况下,做这样的安排,傻子都知道是为什么。
连谢琼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林敬山:“阁主,您怎么能。。。”
“怎么?”林敬山没让他说完:“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得问题,谢琼只是觉得,作为师父,不该耍手段逼迫自己的徒弟,作为一阁之主,也不该使用这样不堪的手段。
“你师兄教养你这么多年,为他承担些责任也无可厚非。”林敬山冷冷道:“既然他不去,那便只好你去。”
谢琼转头看向楚云岘,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心。
林敬山也看着楚云岘,等着他妥协。
却不料,楚云岘垂眸沉默许久,说:“全听师父安排。”
林敬山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琼也愣了。
后来林敬山黑着脸走了。
谢琼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楚云岘:“师兄,你真想让我去?”
楚云岘没有再不理他,平静道:“你该多去外面看看。”
“可是。。。”
可是谢琼并不想去。
倒是无关于林敬山是否真心任用,他就是不想离开楚云岘。
但不能说不想去。
说了就会让楚云岘为难。
楚云岘道:“你不是一直想有机会做些事?”
谢琼:。。。
如果这是正常的派遣,谢琼确实会很愿意,会开心自己也终于得到机会,也能正经做些事。
“天阙山这片方寸之地,久居成困,与你而言一直是束缚。”
楚云岘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做事是次要,重要的是去外面看看,看过后,可以重新做选择。”
“什么叫重新做选择?”谢琼皱起眉:“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岘垂眸沉默片刻,道:“可以选择不回来。”
“师兄!”
这已经是楚云岘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第一次,谢琼姑且认为楚云岘是在生气,可类似的话重复说,那便不能再单纯的归为气话。
“师兄是要赶我走?”
谢琼当场便急了:“师兄!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