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林奚又道:“你便是赖上云岘师兄,他能帮你一时,届时考核不过关,你还是要走。”
谢琼仍是不吭声。
林奚拿他没办法,斥了他几句,最后道:“别练剑了,先把根基打稳再说吧!”
如是,楚云岘来的时候,别人都在跟着师兄学剑,只有谢琼一个人提着水桶,在校场边上扎马步。
那水桶很大,几乎有谢琼身子两个那么粗,以他的身量和臂力,平直提着实在艰难,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的腿和手臂就已经抖的不行。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楚云岘走到跟前,把水桶接了过去,放在了地上。
原本以为舞剑这项科目大家都是初学,谢琼自认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不说学的有多好,但至少应该不会再比其他人慢。
谁知道学剑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不仅要看动作招式,还要看气势,到头来他还是最差的,早知道他就不说让楚云岘来了。
谢琼觉得有些难堪,便又把水桶从地上提起来,做回原来的姿势。
楚云岘瞧着他。“怎么?”
谢琼闷着头不吭声,小脸儿倔强。
这时林奚走了过来。“阿岘,他基本功太差了,想快进步,这些苦是必须要吃的。”
林奚的语气不似方才对待谢琼那般严苛,变的很轻,很温和。
“师姐说的是。”
楚云岘点头,看似认同,但却再次伸手,把水桶从谢琼那离接过来。
然后,当着林奚的面,他直接把桶里的水给倒了。
林奚蓦的皱眉:“阿岘?”
楚云岘道:“基本功是该扎实,不过须得循序渐进,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谢琼抬起头,对上楚云岘的目光,小嘴抿了抿,但又没能说出什么话。
“继续练吧。”
楚云岘淡淡道,说完把空了的水桶还到谢琼手上,转身往点将台那边走去。
点将台那边有暖棚,烧着炉火,还有热茶,楚云岘到那边,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俯瞰整个校场。
林奚在他身边,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现下跟过来,反倒是自己放低姿态:“阿岘,你是不是高兴了?”
楚云岘淡淡道:“师姐多虑了。”
“师姐也不是故意苛待他。”林奚道:“只是他没有学武的天赋,若想加入剑鼎阁,唯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有机会。”
“并非没有天赋。”楚云岘道:“他根骨不错,只差悉心教导。”
林奚:…
靠蒙骗混进来的孩子,初印象本就不好,出了事又总粘着楚云岘来施压,林奚能留着谢琼,完全是看楚云岘的面子,悉心耐心自然是拿不出来。
“听说你昨晚去弟子院了,小孩子之间的事,你也要跟着管上一管。”
林奚有些无奈道:“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对他那么好?”
“也没什么,只是…”
楚云岘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身影上,道:“看到他,总想起年幼时的自己。”
林奚闻言,心头一紧。
林奚尚且记得,楚云岘是她九岁时被父亲带到山上来的。
新来的小师弟长的俊,气质好,哪哪都好,只是性子过于冷淡,不爱说话,每天只知道练功。
彼时年幼,尚且不懂,也是后来长大些才知道,楚云岘生于江南,是当地显赫世家里的小公子,本应锦衣玉食,富贵一生,却因家中有人惹上江湖门派,父母兄弟以及家中十几个奴仆尽数惨遭屠戮,只剩他孤身一人。
后来流落市井,吃尽苦头,被命运搓磨到奄奄一息时,才遇上去南方游历的林老阁主。
关于谢琼的身世,林奚也了解过,同样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只是楚云岘至少知道自己生于何处父母姓什名谁,谢琼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如此说来,楚云岘另眼相看,倒是也不奇怪,只是林奚总觉得,太过了些。
“阿岘,他要自己成长的,你不能什么都替他摆平,宗门派系,适者生存,他若是应付不来这些,剑鼎阁待不下去,将来出入江湖也更是艰难。”
楚云岘没说话。
林奚又道:“何况那孩子也只是看似温良,实则心思多的很,需要管束和敲打,你不要太惯着他了。”
楚云岘还是没说话。
林奚看着他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便就换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师姐带了你最喜欢的海棠酥,早上刚出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