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里,又觉得需再近一些,到储剑阁外面才行。
现在距离那么近了,他又想能看得见,能摸得着。
段小六问他是不是想故意过来告诉楚云岘他受伤了,借机求楚云岘出来看看他,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念头的,毕竟装可怜是他自小惯用的招数。
但这次理智还是战胜了私心。
且不说楚云岘态度如何,只是在剑鼎阁这样的门派,天阙山这样古板教条的地方,他若是只为之一己私欲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不敢想象届时会将楚云岘置于何地,他不能那样不懂事。
临近秋日,明月高悬,清辉泼洒下来,连周围的山石芒草都显得有些惨白。
夜风刮过嶙峋的岩壁,出呜咽似的轻响。
“师兄。。。”
谢琼把额头贴在巨大的石门上,闭上眼睛:“你好吗?”
门和墙体都是用厚实的巨石建造,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里面的人大概也一样。
便也是因此,谢琼才敢出声说话,声音很轻,很轻:“师兄,我不好,很不好。。。”
后来谢琼是被段小六背下山的,段小六追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在天边鱼肚白的映衬下,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血色。
段小六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男人和男人之间还能产生情爱,心理上非常的不能接受。
但谢琼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因此虽然心里别扭,但段小六也没有因此就对谢琼另眼相看,还是很尽心的照顾他,并承诺为他保守秘密。
养伤期间,谢琼白天在屋子里躺着,夜里就摸黑爬上峰顶,气力积攒不起来,消耗又巨大,因而伤好的尤其慢。
不过对目前的谢琼而言,伤好的慢也不是什么坏处,至少能安稳的待在阁中,不用再被派出去做什么未知计划的事,也不用再每天去林敬山那里报道。
入秋之后,很快便会到楚云岘的生辰。
前段时间外出动荡,谢琼为楚云岘生辰准备的那块玉石虽然一直带在身上,但一直没能有时间打磨。
最近伤情稍好一些之后,谢琼白天睡不着的时候,就窝在屋里磨那颗珠子。
这段时间为了低调些躲个清净,谢琼白天从不出院子,饭菜都是段小六打回来两个人一起吃。
有天段小六打饭回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谢琼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问他出了什么事。
段小六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谢琼要亲自去找别人问,他才坦白。
“这几天阁中来了几个裁缝和绣娘,阁主还派人采买了许多的喜庆用品。”
段小六看着谢琼脸色,迟疑的说:“大家都在猜,应当是阁主在为林奚师姐准备嫁妆。”
谢琼几乎是瞬间便皱起了眉。
“不过也不一定,又没有公布婚讯,这只是师兄弟们的猜测。”
段小六又道:“而且云岘师兄眼下正在闭关,就算真是在准备嫁妆,大概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虽说前几日有过一次促膝长谈,谢琼明确表示,会把心意藏好,不会对楚云岘作出什么越格之举。
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段小六对谢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根本不信他的话。
“谢琼。”
段小六不太忍心,但基于现实,还是要劝:“你知道的,剑鼎阁百年名门,最重清誉,阁主是不会允许云岘师兄和男人在一起的。”
谢琼不说话。
段小六又说:“假如阁主真的是要安排云岘师兄和林奚师姐成婚,到时候你一定要理智些,不要闹,否则非但会害了你自己,也会连累云岘师兄。”
谢琼还是不说话。
段小六叹了口气:“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云岘师兄自己应该也不会答应,他向来有主见,阁主强求不了。”
谢琼还是皱着眉不说话。
段小六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伸手推了他一下。
谢琼才终于开口:“有没有可能,阁主是要把林奚师姐许配给大师兄?”
段小六想了想:“不能吧,也从来没有这个苗头啊。”
“说不好。”谢琼道。
闭关之前,楚云岘已经和林奚说清楚了,看林奚当时的表现,大概也是接受了的,应该不会在继续强求。
林敬山清楚自己小徒弟的脾气,只要楚云岘不愿意,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成不了,因此不太可能强行指婚。
谢琼思来想去,认为苏世邑是林奚最好的选择。
不过想归这样想,但没有确切的答案,谢琼还是不安,之后便再也待不住,决定去亲自探听些消息。
此事阁中弟子所知晓的,也不过是段小六知道的那些,谢琼在阁中逛了一圈,最终决定去给阁主请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