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顾魏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斩钉截铁!
他猛地挣脱母亲的手,也顾不上胸口的闷痛,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死死地盯着陈一萌,仿佛怕她下一秒就反悔,“非常合适!就这么定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感!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竟然……主动提出来了?还是以如此“专业”的方式?
苏韵和顾长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惊愕、担忧、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冲击后、不得不重新审视现实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
陈一萌的理由,太充分了。作为医生,他们无法反驳这个“最优医疗方案”。作为父母,看着儿子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巨大希冀和光亮,拒绝的话……又怎么说得出口?
苏韵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她看向陈一萌,眼神复杂,却最终沉淀为一种带着托付意味的凝重:“小陈医生……那……小北就……麻烦你了。”
顾长河也沉沉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警告,但最终,也化为默许。
陈明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除,猛地一拍大腿,出响亮的“啪”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我兄弟牛逼”的得意:“靠!早说嘛!这方案完美!顾魏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专业主治医师小时贴身监护!这待遇,院长都没有!”
他一边咋呼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拎起顾魏那点可怜的行李,塞到陈一萌手里,动作快得像在交接什么机密文件,“走走走!赶紧的!别耽误陈医生宝贵时间!顾魏我跟你说,到了陈医生家,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敢不听话,小心陈医生拿手术刀给你开胸检查!”
病房里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全新的暖意。
顾魏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看向陈一萌的眼神,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陈一萌接过行李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顾魏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却令他心悸的触感。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对着顾长河和苏韵点了点头:“顾院长,苏主任,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然后,她转向顾魏,目光落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融化了一下,又迅恢复平静。她只是极其简洁地说了一个字:
“走。”
阳光正好,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大片温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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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魏跟在陈一萌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清瘦挺直的背影,看着她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看着她插在口袋里的手……以及那枚随着她手腕动作、在光线里重新闪烁起温润而执着光芒的银戒。
那颗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命力和无限期待的方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步踏在光洁的地砖上,都像是踏向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顾魏站在住院部大楼门口略显嘈杂的台阶旁,看着陈一萌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神经外科办公室的走廊转角。
他依言在原地等着。身体里那股大病初愈的虚乏感依旧盘踞,被苏韵裹上的厚外套在渐渐升高的气温下显得有些闷热,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心思却早已随着那个身影飘远。
搬去和她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仍在胸腔里剧烈地回荡。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属于病人的忐忑——怕给她添麻烦,怕自己不够好。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厚厚的外套,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命力的节奏,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擂鼓。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胶着的丝线。他忍不住频频望向陈一萌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她回来了。步伐依旧干脆利落,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帆布旅行袋和一个沉甸甸的、印着医院ogo的牛皮纸文件袋。
旅行袋塞得满满当当,拉链勉强合拢,看形状似乎塞了不少衣物和书。文件袋则棱角分明,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厚重的文件和病历夹。
顾魏立刻迎上两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重物:“我来拿。”
“不用。”陈一萌脚步未停,干脆利落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平静无波,带着惯有的清冷,“你顾好自己就行。”
她拎着两个大袋子,步履依旧稳健,径直走向停在路旁的车位。顾魏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那两个明显不轻的袋子,心头那点被拒绝的微涩迅被更深的暖意取代——她是在护着他,哪怕只是拎东西这种小事。
他快步跟上,在她打开后备箱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点调侃和试探的意味,开口问道:“你工作那么忙,手术排得那么满,哪有时间照顾我这个‘病号’?”
他刻意加重了“病号”两个字,眼神却亮亮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促狭,“陈大医生该不会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你公寓里自生自灭吧?”
陈一萌正将沉重的文件袋和旅行袋小心地放进后备箱。听到他的话,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啪”地一声合上后备箱盖,转过身。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眼底那圈浓重的青影在强光下更加清晰。她没有立刻回答顾魏的问题,而是绕过车尾,径直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就在顾魏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个“少废话”的眼神打他时,她却坐进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才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副驾驶门外的顾魏。
她的眼神依旧沉静,但顾魏敏锐地捕捉到那深潭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申请休假了。”陈一萌的声音响起,清晰而平静,没有任何铺垫,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顾魏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手,猛地顿住!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休假?!在这个神经外科手术排期永远爆满的时期?!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错愕和询问。他甚至微微歪过头,仿佛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些,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