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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叶神 > 第13章 成为彼此的陪伴(第1页)

第13章 成为彼此的陪伴(第1页)

顾魏靠在床头,看着陈一萌沉睡的侧颜。灯光下,她苍白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几缕碎垂落在额前,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出任何声响地,将自己盖着的薄被,极其轻柔地拉过来一角,轻轻地搭在了陈一萌的膝盖上。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进病房。床头柜上,并排放着的两个保温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陈一萌小指上那枚银戒,也在她搭在扶手的指尖上,闪烁着微弱却无比温暖执着的光芒。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顾魏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体里那份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依旧盘踞不去,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

每一次稍大的呼吸,胸口深处都会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牵扯感,提醒着他那颗刚刚经历风暴的心脏仍需静养。

可此刻,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暂时驱散了。

他的目光胶着在几步之外那张沉睡的侧脸上。

陈一萌歪在椅背里,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散落的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她清瘦的下颌线条,平日里那份手术台上掌控生死的锐利和疏离被彻底洗去,只剩下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近乎透明的疲惫。

她的眼睫安静地垂着,在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浓密的阴影,眼下的青黑浓重得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连续高强度手术的透支。嘴唇也缺乏血色,微微抿着,即使在沉睡中,也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

她的呼吸很沉,很均匀,带着一种深陷梦境的绵长。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纤细,指腹和虎口处有着外科医生特有的薄茧,此刻无力地垂落着。

小指上那枚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的银戒,在病房顶灯和窗外渗入的月光交织下,幽幽地泛着一点温润内敛的光。

那点微光,像暗夜里唯一的星辰,固执地钉在顾魏的视野里,也钉在他重新被温热血液充盈的心尖上。

这枚尾戒,是他当年用第一次做课题助手攒下的微薄津贴买的。一个笨拙的、带着少年气的承诺信物。

他曾以为它早已被时间淹没,被大洋彼岸的距离消磨,如同他们之间那点微末的情意。

原来……没有。

它一直在这里,在她指间,承载着七年时光的重量,也承载着她从未言说的坚守。

顾魏的目光顺着那点微光,再次回到她沉睡的脸上。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疼、愧疚和失而复得的酸胀暖流,汹涌地冲撞着他的胸腔,让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拂开她额前那几缕碍事的碎,指尖却在离她脸颊还有几寸时,蓦地停住。

她太累了。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终于断裂的弦。

他不能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沉眠。

顾魏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目光转而落在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上。那被子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也带着他自身的微温。

他屏住呼吸,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捻起被角,一点一点地往外拉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处,带来一阵阵隐痛,但他恍若未觉。

薄被终于被拉出一个角。他微微倾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将那带着自己体温的被角,轻轻地、再轻轻地,搭在了陈一萌盖着白大褂的膝盖上。

那点重量落下的瞬间,陈一萌在睡梦中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顾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他才如释重负地、极其缓慢地靠回床头,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有大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覆盖下,似乎睡得更加沉实安稳了一些。

紧锁的眉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唇边甚至泄露出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虚幻的放松弧度。

月光无声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流淌进来,像一泓温柔的银色溪水,在地板上、在病床的栏杆上、在床头柜上静静铺开。

床头柜上,两个保温桶并排而立。一个是他熟悉的米白色,另一个则是医院食堂常见的浅绿色。米白色那个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是陈一萌带来的。浅绿色那个崭新一些,是母亲苏韵留下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容器,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却奇异地泛着相似而温润的光泽。它们像两个沉默而忠实的哨兵,静静地守护着这片被疲惫和新生希望共同占据的空间。

空气里,虫草花鸽子汤那温补的鲜美气息尚未散尽,与消毒水的冷冽气味混合在一起,竟也生出一种奇异而熨帖的暖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跃着,出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嘀嘀”声。顾魏的目光在陈一萌沉睡的容颜和那枚小小的银戒之间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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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微弱的银光,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将他纷乱的心绪一点点熨平,也将那些被生死和泪水冲刷过的、属于过去的清晰画面,温柔地牵引出来。

七年前的费城机场,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他拖着行李,不敢回头看她。

只记得安检口外,她最后那个拥抱的力度,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还有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

他以为那是告别。他以为他的选择是追随梁老师的理想之光,是暂时的分离。他以为那把打磨锋利的柳叶刀,能斩断一切阻碍,包括时间和距离。

他错了。错得离谱。

那场看似完美的、由他主刀的手术,没能留住他最敬爱的老师。那把引以为傲的“刀”,在死亡的绝对法则面前,脆弱得像一根稻草。

巨大的自责和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逃离了协和,逃离了那座承载着所有荣光与蚀骨之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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