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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闲时欢喜（第1页）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运转，密集的手术、调查组筹备的各方协调、项目推进的定期汇报，以及始终悬在心头的那根弦，终于在这周五下午，让顾魏感到了明显的透支。

下班时，他罕见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办公桌缓了好一会儿。陈明得知后，在电话里差点咆哮，最后强令他这个周末必须“彻底关机”。

幸好，这个周末没有必须出席的会议，没有紧急手术排班，调查组的组建也暂时推进到了一个需要等待反馈的阶段。顾魏听从了身体和挚友的警告，也听从了陈一萌无声的坚持，决定将这两天完全留给休息和家庭。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陈一萌习惯性早起去健身房，换上运动服，看了眼身旁还在沉睡的顾魏。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绵长，是许久未见的深度睡眠。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悄声走出卧室。

健身回来，家里静悄悄的。张阿姨来信息，说趁着天气好，推着小车带西西去小区花园里晒太阳看花，估计要过一会儿才回来，钟点工王阿姨今天也调休。

陈一萌刚换好家居服，就听见主卧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拉开。

顾魏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完全不羁的头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领口歪斜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慵懒，眼睛半眯着，似乎还没完全适应客厅的光线。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结果那撮“不听话”的头翘得更高了些。

看到陈一萌站在客厅，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想用手去压头，动作笨拙得像个刚睡醒的大男孩。

陈一萌靠在餐厅岛台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平日里的顾魏，无论是在手术室全神贯注，在办公室运筹帷幄，还是在会议上据理力争，总是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整洁、秩序和冷静自持。何曾见过他这般头乱翘、睡衣不整、眼神迷糊的“居家”形象？

“醒了？”陈一萌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清爽和一丝揶揄，“顾主任，您这型……挺别致。”

顾魏闻言，终于彻底清醒了些，耳根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放弃跟自己的头较劲，走到她身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睡太沉了……张姐和西西呢？”

“张姐带西西出去遛弯了，王阿姨今天休息。”陈一萌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正好，清静。想吃什么？煎蛋？还是煮点粥？”

顾魏跟着走进厨房，很自然地站到她身侧，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听起来松弛了许多。他看着陈一萌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晨光透过厨房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而宁静。

这一刻，没有医院的电话，没有亟待处理的文件，没有需要安抚的焦虑，也没有必须坚守的立场。只有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窗外的鸟鸣，和身边人温暖平静的存在。

顾魏靠在料理台边，静静地看着。连续紧绷的神经，在这份寻常的烟火气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他抬手，再次试图抚平那撮翘起的头，动作却放得很轻。

陈一萌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点破，只是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盘子，又倒了两杯温好的牛奶。

“先去洗漱？”她把盘子递给他，“然后来吃早饭。今天……不许想任何工作。”

顾魏接过盘子，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掌心，心里某处也跟着暖了起来。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点头：“好，今天不想。”

他顶着他那头“别致”的型，端着早餐，走向餐厅。背影依然挺拔，却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千钧重担的顾副主任，而只是一个在周末早晨，睡了个懒觉，等着吃妻子做的早餐的普通男人。

陈一萌看着他乖乖去洗漱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她知道，这样的放松时刻对他而言何其珍贵，也希望能尽可能地延长它。风波还在远处酝酿，但至少此刻，家是宁静的港湾，而他可以暂时做回那个有些孩子气的“小北”。

简单的早餐在宁静中吃完，餐具收拾进洗碗机。陈一萌转身操作着咖啡机，磨豆声低鸣，很快，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做了两杯拿铁，一杯按自己的习惯，另一杯则特意给顾魏的牛奶比例多些，咖啡因浓度稍低，这是他们之间不言自明的默契，顾及着他需要控制咖啡因摄入的心脏。

顾魏已经洗漱完毕，头总算服帖了些，但脸上依旧带着慵懒的睡意，眼底的淡青色似乎因为一场饱觉而减淡了些许。他接过咖啡杯，掌心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暖，满足地轻嗅了一下香气。

两人端着咖啡，移到客厅宽敞的沙上坐下。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米色的地毯上，暖洋洋的。顾魏抿了一口咖啡，任由那温热的液体唤醒味蕾和思绪，但整个人的状态依然是松弛的，甚至有些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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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萌侧身看着他，放下自己的杯子，问道：“今天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你有什么安排吗？想在家休息，还是出去走走？”

顾魏闻言，眨了眨眼，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自由选择”的问题。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这副完全卸下防备的模样，看得陈一萌又想笑。

“还没完全醒？”她语气调侃，“要不……再去睡个回笼觉？反正张姐带西西回来估计还得一会儿。”

顾魏放下手，眼神还有些迷蒙，听到“再睡会儿”的提议，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依赖和撒娇的意味，含糊地接了一句：“也行……要不，你再陪我睡会儿？”

话音刚落，陈一萌就忍不住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当然，避开了他那头刚整理好的头。“还睡呢？顾医生，你是打算竞争‘睡神’称号吗？”她眼里漾着笑意，“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作息更乱。”

顾魏挨了一下，也没躲，只是摸了摸后脑勺，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摇摇头：“不睡了不睡了。那……你说做什么？”

陈一萌早就想好了，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我们俩都多久没一起出去逛过街了？整天不是医院就是家里。趁今天天气好，也没别的安排，出去走走？随便逛逛，买点东西，或者就看个电影？”

逛街？顾魏怔了一下。

这个词在他的生活里确实陌生了很久。

手术、会议、病历、项目书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非家庭时间。他看着陈一萌眼中难得流露出的、属于普通妻子对闲暇时光的期待，心里蓦地软了一下，也升起一丝愧疚。

“也行。”他放下咖啡杯，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多了份轻松的承诺，“陪老婆去逛街。今天听你安排。”

陈一萌见他答应得爽快，心情更好了些，眉眼弯弯：“那说好了啊，不过也不能光陪我逛，”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顾大医生，你自己看看，除了白大褂和手术服，你衣柜里还有几件能穿出去闲逛的衣服？需要换掉的衬衫都不止一件了吧？今天奖励你，也给你买点儿东西，换季了，添置几件舒服的。”

顾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好几年的家居服，无可辩驳。他笑了笑，没反对：“好，听陈医生的。你负责审美，我负责……试穿和买单。”

“这还差不多。”陈一萌满意地点头，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那我去换衣服，你也快点。我们早点出门，中午就在外面找地方吃，难得清静。”

看着陈一萌轻快地走向卧室的背影，顾魏也喝光了自己的咖啡。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咖啡因和这份属于寻常周末的、带着烟火气的计划，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舒畅。

他起身，将两人的空杯子拿到厨房水池冲洗干净放好。简单的动作，却因为心情不同而显得格外轻快。

是啊，忙里偷闲，陪最重要的人，做最寻常的事。这大概就是疲惫生活里，最有效的充电方式了。至于医院里的那些风云，暂且，放一放吧。

城市的周末商圈，人流熙攘，洋溢着轻松热闹的气息，这与医院里那种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紧张忙碌截然不同。

顾魏起初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人潮涌动的环境，但看到身边陈一萌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放松下来，任由她领着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

陈一萌显然早有“预谋”，目标明确，直接带着顾魏走向几家以简约、质感、剪裁出色着称的品牌店。这些牌子并非张扬的奢侈品，却以低调的奢华和优异的面料闻名，很符合顾魏的气质和职业身份。

“这件衬衫，棉麻混纺，透气性好，适合现在这种天气，你穿浅灰色好看。”陈一萌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质感垂顺的衬衫，在顾魏身前比了比。

顾魏个子高，肩宽腰窄，标准的衣架子身材。常年的手术训练让他体态挺拔，没有丝毫赘肉。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穿在他身上，已经足够清爽好看，此刻换上精心挑选的衣物，更是将那种干净、利落、沉稳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特质衬托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