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的,你会喜欢的。”
泠玉将身子完全蹲了下去,隔着金贵的笼子,与它四目相对。
陆戚南躲过眼。
第一次,避开别人的目光。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很怪异,像是有蛊钻进他的心窝里,眼前飞虫晃眼。
他烦闷地垂下头,抬手一挥,才发觉是视线中的幻觉,而那只手上,劣迹斑斑。
伤口被毓蛊吐了掩水,已经好上差不多,可是掌心还是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深红、醒目,在日光下一览无余。
“啧。”陆戚南轻嗤一声,将手收回去。
他今日根本没想着伤猫,只是想用刀剜出些血来嗜养沉睡的蛊虫,没料到那只蠢猫会突然扑过来,从而被他护身的蛊虫咬到。
“死蠢猫。”他戾眼一瞥,骂出声。
*
“嘎吱,嘎吱。”兴许是因为真的饿了,或者是这鲈鱼的鲜香,黑猫在她面前吃了起来,很小口的,但是它本来就没多大,吃东西的模样说不上是狼吞虎咽,就是看着都觉得它是饿坏了。
泠玉见着,眉眼舒了舒,一道冷声从耳膜传来:
“公主,臣下对陆公子的身份仍有怀疑。”
是徐异。
泠玉的指尖一颤,微微的,如湖波掀起的一丝波澜,内心却偏于平静。视线内,容晴的神色很凝重,紧抿着唇,但没有拦着徐异。
好吧。
终于忍不住了吗?
她将碟子往笼中轻放,站起身来。
徐异站在骊亭之外,身穿盔甲,单手负剑,微微鞠首,身姿很魁梧。
从方才到现在,虽说他们没拦着泠玉出来,但是对于陆戚南的怀疑却没减少过。
容晴是委婉,徐异是直言。
对于徐异,原文对于他的描写不多,泠玉那时候却因为在黑屋里无趣而将《封灵》里大大小小的生平都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人,恪尽职守、效忠皇室。
但可惜是她的二皇兄,未来太子的人。也就是说,这次遣返护送其实有人在暗中操纵。
幸则生,祸则死。
南岭到上京一路遥远,她昭宁公主不慎死于途中也只是讣告举国悲戚一阵。而定安候未能与皇室联姻,那么萧氏在朝堂的势力便有所打压。这样一来,扶持朝中立大皇子的势力便有所减少。
朝堂风谲云诡。
所以萧家的人在后来才会派出萧潋主动请缨,护送她回京。
泠玉对于这些腥风血雨的权谋戏份不感兴趣,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而且还好,她的身边还有容晴,她能护着她,庇佑她好几次大难不死。
泠玉收回目光,淡淡问他:“为何?”
徐异将头低得更低,“陆公子暗自将辇车换了门锁,护卫去查时,他的车上并没有猫。”
泠玉淡笑了下,“所以呢?”
不论什么,或是说他们有什么更有力的理由,反正他最大的庇佑是她。
徐异的脸莫名绷了下,没料到公主会如此偏袒那南诏的男子,“臣下先前就禀过公主,陆公子身着疑似南岭苗疆的服饰,应是个炼蛊人。”
南岭,苗疆,炼蛊人。
会奇会异,神秘莫测。
“公主,留着他后患无穷。”他倏然抬起一只眼,语调不冷不淡,却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