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焕青她……”
“是。”
怀王回答她。
泠玉抬眸。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那位叫山肆的下手太重或是被冷风吹得太狠。
“皇兄是等候我太久了吗?”须臾,泠玉问。
彻底没了睡意,这车,这一车队在怀王来时已然发生变化。
泠玉莫名有一种自己死期将至的感觉。
之前什么毒杀、意外、山匪。
比起这些,社会化交流,脑畔忽然想起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怀王。
泠玉想起来,她的一位皇兄名字里也有一个怀字。
沈怀卿。
身有八尺,冷漠沉寂,容貌绝世,一等一的文武双全,只是可惜母妃不受宠,幼时也在皇帝面前形如影人。
“是,皇妹。”沈怀卿再一次回答她。
泠玉知道她再也逃避下去。
*
翌日,晴日飘雨。
官道泥泞,深凹的劣迹从尺寸与轮齿中看出痕迹。
这是公主的辇车。
陆戚南将傀儡面具挑起一角,唇角微勾。
手中银铃早已被捏碎,蛊虫缓缓从里面爬出来,攀上手心。
他兀的低笑了声,心底竟然滋生出一丝的妒忌。
他晚了一步。
稀稀疏疏间,有一抹绿影从长道处冒出,陆戚南快步躲入暗角,风声鹤鹤,竹林挥打着,隐秘阴暗。
“小二,小二,前面的一列辇车呢?”
崔浊一早跑上来见到彻底傻了眼。
驿站小二也是两眼一懵,“啊?客官,你要上一杯捻茶?小的这就给您叫去……”
崔浊急得想跺脚,眉毛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什么茶不茶?我问的是车啊!车!好几辆呢!骏马拉的那个!”
直觉告诉他公主的辇车已经走远了,视觉更是给他下了一道准信,这大大的官道上空无一车。
“啊啊啊?可是那瞧着最华贵的那一列车?说来也真是让小的开了眼,小的在此做工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奢华的马车呢,原来那叫辇车吗?客官真是要小的小刀划了屁股开了眼。”
小二开始絮絮叨叨:“其实小的也可惜呢?他们那一车来了之后店里生意猛涨,每日都是十几斤十几斤地买货,小的掌柜这几日都乐开了花儿。”
“他们昨夜还好好在着,这一晃眼竟然就不见了踪影,小的见平日里都还有穿着黑衣的侍卫把守着,想来是个大户人家……”
“停停停停!”崔浊越听越烦躁,“你这说的都是什么?”
“嗯?客官。”
崔浊脑光却一闪,“等等,你说什么?昨夜?今早?”
小二的点头,“是呀!”
崔浊脚锄地,怎么不早说!!!
“今早何时?”崔浊暗自踌蹰,今早的话应该没走远,得赶紧回去告诉世子。
小二这时候却眉眼一撇,一副自下其上的模样。
崔浊蹙眉,不知为何面前这人端起来了,眼神瞧着就令人不悦。
“小二的?”他问。
“哎呦客官,您真是不懂得行情道?方才小二跟您说这样多,您都不表示表示就想再往后听?”
崔浊恍然大悟,连忙往自己的宽袖里掏钱包,“哎呀你早说嘛!我看着像那种无礼强盗之人?”
小二这时候才展露笑颜,谄媚地叫了一声,“哎呦客官。”
正拿起两小块儿碎银,崔浊还多淘了一会儿,这是身后忽然有一声唤:“阿浊,你这是做什么?”
躲在暗处的陆戚南眉眼一挑。
偏偏是这时候,偏偏是这时候。
崔浊的手不敢动,小二却忽地将他的膀子一抖,两碎银子落地,发出哐铛铛的响声,这一声清脆又响亮。
“哎呦客官,小二的这就为您上一杯北岭独门捻茶,这茶可是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