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还是很重,她迷迷糊糊唤了一句:“容晴,已经晚上了吗?”
碧青将食盒放下,扶着人起来,“公主,奴是碧青。”
像是一阵无声的风吹进泠玉的耳朵里,明明毫无温度,却让她打了个寒颤。
为何又是碧青。
“容晴,那容晴呢?”她问,眼皮困倦但是也强撑着抬起眼。
碧青却没有回答她,转而道:“公主,该用晚膳了。”
她的语气过于平淡,像个程序化的机器。
泠玉忽然后脊背一凉,看着那方方正正点食盒,明明很饿胃里却反酸。
“放我出去。”她道。
碧青轻轻摇头,“公主,不行。”
“为何不行?你们是要囚禁我吗?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泠玉抓住门把,质问。
“囚禁?”碧青闻见这一词,冷淡眸子闪过一瞬不解,“公主您在胡说什么?”
泠玉眼角浑然泛起泪,掌心因用力开始泛白,“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
从辇车下来之后泠玉显然更为不安,她之前还能接受自己徘徊时间太长而惹恼这冷鸷兄长,可是一中午过去,甚至快要到了傍晚,那位皇兄也并未有何表态。
而这西厢阁居之中竟然只有她和碧青两个人。
她今早花了不少时间从厢房往外瞥去,完全是一个封闭的宅落,开窗能见假山真石、池水游鱼,风情别致而闲雅。
可是唯独见不到出口,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和之前的恙山锦安观别无二致。
“把你们为何不让我出去?”
“公主,请您稍安勿躁。”
泠玉心底忽然像是裂开了一条缝,冷彻彻的冰锥刺入进来,叫她难以冷静。
她重复她的话,“稍…安…勿躁?”眼角红了一片,心底的委屈在这四个词上如河水涌上堤岸。
“你…你…”
这一定是惩罚。
没有主动推动剧情的惩罚。
她只恨自己是个软柿子,说不出什么狠戾的话。
碧青却完全没有抬眼,铛的一声将食盒放下,关上了门。
视线一瞬变暗。
像是真的回到了小黑屋,山上是要比山下暗得更快,诺大的房中恍如暗室,微亮的黄昏霎时无影,一切安静得诡异。
泠玉毫无征兆地跪坐下去。
心脏跳动剧烈,浑身乏力而颤抖,头晕目眩之间脑海闪过重重无头鬼影。
一场她逃避不掉的噩梦。
“不、这些,都是假的。”她眼角洇出泪,大口喘气,又很快努力调整自己呼吸。
“这一切都是假的。”她艰难地再把这一切说出口。
沈怀卿,她的三哥,一定从某个侍女那里知道自己怕黑。
知道自己这一路受惊不少。
他一定、一定是故意要这样做,为了折磨她,试探她。
让她畏惧他。
这书中的疯子无奇多,不过她早在开局就遇到了最疯的一个。
泠玉缓缓站起来,身体已经不似方才这般如拖着水泥厚重。
“不怕不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而已,她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真的呢?她……
“什么是假的?我吗?”
夜色厚重,不知何时将厢房外的露台洒满霜露,白晃晃的月泻下来,竟显得面前人像是裹着一层白纱,又像是玉。
他的清音里夹杂着最独有的铃音,假的像真的一样。
泠玉怔住了。
真的?假的?
这是真的陆戚南还是假的?可是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知道她会在这?共感会随着距离失效,再怎么说她之前从未感应到过……
“是不是我每一次遇到危险你就会出现?”她这样问。
这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这样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