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年前。
“尔等,假借身份、诓掳公主,还涉嫌谋逆之罪……”解差一条条说着,厚厚积雪冗过他的肩,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倒是被前面的人打断。
“行了别念了,这都离京城有十里之外了,钦天大牢里多的是要死的刑犯,不差他这一个。”
后边的解差闻见这么一说抓了抓腮帮,点头道:“说的倒也是,”他顿了顿,视线撇过牢车里的人儿,“我这不是还没见过南岭的人嘛。”
“听闻还是啥,苗疆蛊人。”他见到陆戚南漠然地瞧着一边,视线始终没有注视任何人,深蓝的孔雀色在光下熠熠生辉。
“你说他戴在身上的银饰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还从未见过这样样式的装束,真是叫人开了眼。”小个儿一点的解差趁着中途休息不停地打量着。
“那还有假?可是从苗疆出来的稀罕物。”大个儿的解差嘬了口壶水,嗳了口气,继续道,“听闻还是在宫里被抓的,我还以为那苗疆蛊术有多厉害。”
他说完,目光瞥了眼有些距离的陆戚南,只只一眼,竟然像是中了幻,胸腔跟被人查了一刀,刺痛感从心脏蔓延至手心,整个人的四肢僵硬,额前冷汗直冒。
小个儿解差这会儿却不信,“是吗?”
“可我听闻说是他闯入了圣上的殿,毒死了榻上的贵妃和好几个侍女,威胁圣上放人呢。”
他这声说的小,不敢太生长。
大个儿解差大骇,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淬了口唾沫,“那如今还不是被抓住了,圣上说要将他打入最底的钦天牢里,来年开春就问斩!”
*
牢内。
“装傻?”
陆戚南唇角微动,瘦长的指腹掩过嘴边的残渍。
“我说了,让你走。”他似乎真因那被踩扁的白馒头而有了些生气,可是眼中却没有一点儿亮色。
蠵主冷笑了声,“走?你让本尊走去哪儿?”
“从哪儿里来到哪儿里去。”陆戚南似乎费尽了力,说完这一声又想卧回冷冷的石榻上,这次却被蠵主揪住了脖颈。
下一瞬,蠵主的人身出现在他眼前,后颈不再是被揪,整个脖颈全然被他扼住。
“戚。”他唤。
陆戚南没回答,一副了然生死的漠然,叫他看着更是怒意猛增。
“你再不回答本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手上的力道加增,陆戚南被他从平地抽空,从大汉的眼里,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
“闹鬼!闹鬼啊啊啊!”
蠵主眼一戾,抬手将大汉打趴下,不曾想陆戚南却猛地抽动,整个人掉下去。
生理地干呕之后,有监差从外面赶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又回去。
蠵主挥了挥衣袖,冷哼了声。
“你真以为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陆戚南眼睛充血,脖颈处留下重重的血瘀,他这时候似乎才活过来,笑了声。
“您尽管杀。”
蠵主的面具从这一刻渐渐变红,他真未想过戚会变成这副模样,仔细想过之后,从衣袖中抛出一个流浮球。
“戚的意思是,杀了那个公主你也无所谓是吗?”
“小泠玉可是要死了哦……”
陆戚南没有轻信,三年来蠵主对他用这般招数不占少数,皇城里泠玉住的宫殿他早已设过血结引,不可能……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片小小的白。
有一张手帕落在他身前。
手帕是绣有花边的,偏偏最中却有血。
乌黑的血。
陆戚南如遇大骇。
蠵主冷笑,“怎么,以为你在她那宫里设了结引,就没其他的人要害她了?”
陆戚南霎时起身,将蠵主按在墙面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终于变得狠戾,“你……”
蠵主却轻易地折断他的一条胳膊,拂了拂肩上的污秽,“本尊?”
“蠵龟可对她不感兴趣,戚被关久了怎么脑子也变笨了。”
“本尊不是同你说了,皇帝心狠奸诈,饶不是用你真心可换的……”
脖颈处徒增一处小小的划痕,粉嫩的血线细长如涤。
流浮珠爆破,打断了蠵主的话。
陆戚南手心溢出血,三年,种种,他为的就是她往后的日子能幸福下去,想不到。
她却活得这般痛苦。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