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老师教过的,那是彩虹的组成色。
“回公主,过了北淮就很近了。”容晴说完,忽然才一顿,指甲猛掐。
下意识地想要掌嘴却又想起公主黯然的神色,目光闪烁了一瞬,努力平复,继续方才的音色:“奴忘记同您说一件事,公主。”
泠玉从枕下取出那玉佩,低低应了一声“嗯”。
窗棂上的木风铃稍动,声色熟悉悦耳。
泠玉脑中闪过一物,恍然望了一眼后列的马车。
耳畔间,容晴缓缓开口:“昨夜有鸽信,三皇子此时就藩于北淮城。”
“三皇子说,公主若是需要帮助可尽管开口。”
泠玉握玉的手心温热,可是还是耐不住有一指尖稍动,心底也跟着掀起一丝波澜。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局促。
容晴双手曲怀,低首。
嗯,好像是一个很凶戾的人。
反正都是来杀她的。
泠玉在脑中回想,想要努力将这人名与相貌对上,可是细想间又觉得头痛。
片刻,她才回应道:“嗯,我知道了。”
话落,泠玉忽然觉得黛粉有些扎眼,鹅黄的裙上花纹太栩栩如生,日光照耀下更是让人心神不宁。
泠玉又补充:“容晴,我想要见见世子。”
顺便看一下阿戚回来了没有。
这句话终究是哽在了喉咙里。
*
“哎,公主要来?这么突然?”崔浊手中的药杯没来得及放下,另一处又传来呼喊,说是林小道士的药煎完毕,叫崔浊去取。
萧家马车人影匆匆,总归是忙碌。
崔浊没来得及进车厢,又有一下厮火急火燎过来,手里握着一纸书信,“阿浊哥,阿浊哥!”
崔浊正忙得找不到头,闻声更是一挥手。
下厮急喊:“是侯爷的寄来的信,说是要赶紧给世子看!”
他这时候才顿住,将滚热的药杯往嘎吱窝一放,脏手往衣上一擦,珍重接过,还不忘骂一句:“怎么不早说!”
下厮连连道歉,随而照着他的吩咐下去了。
“世子!世子!阿浊将药拿来了。”他赶紧敲敲车门,朝着里面走进去,好不容易等公主一列的车停顿修整,可是却没想到事情又一桩一桩地来。
“咳咳!阿浊,你不要那么大声叫唤!”林濁在一旁守着,手里还握着一本首阳真经没来得及放下。
崔浊霎时呆愣得像木鸡,一张嘴巴正要闭上,又听闻自家主子低唤:“无事。”
两人一同朝榻上看去。
萧潋已经坐直起来,对襟胸间衣衫半挂着,脸庞惨白,额角处密布细汗,说不上有多好,但在气质上依旧是清冷雅贵。
“外面为何如此纷乱,可是出了什么事?”
北淮一路多山,虽说路比之前好走许多,可依旧是颠簸,他睡得并不好。
“啊呀,世子您怎么就坐起来了?大夫说了您要多休息啊!”
林濯也跟着往回走,手里的真经已经藏于袖中,可是还是被萧潋尽收眼底,他没有戳破,轻声一咳:
“阿浊,我没有弱到这种程度。”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两人却上前制止,萧潋无奈,他上回元气大伤,又动了封印,纯阳之体自回来之后一直让他处于极度炙烤之中。
但是他不后悔。
“阿浊,这是…信?”他的视线一瞥,瞧见了那物,书封是镀了一层徽紫漆。
是家书。
信上写的:南岭城,年十七陆亲公独子陆戚南。
赴京。
*
“公主,陆公子今日也未归。”
徐徐风吹过,片叶飘落于车前,莫名添上几分荒芜。
他的车门未上锁,木纹精雕凤凰纹静止,像是死了。
泠玉指尖微颤,问:“这是第几日了?”
其实她来之前就算了算,约莫是有个一周,陆戚南不爱待在车内,更不喜这漫长而颠簸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