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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泠玉虚虚睁开眼。
胸口很闷,像是被一块儿大石压住了,幽幽幻幻的东西在自己的视线中飘。
“噫。”
“竟然还能撑得住。”
那东西没有脸,又像是有无数张脸,眨眼之间就能变换,完全让人料想不到到底有没有脸。
它这一声冷颤颤的,带着讥讽的得意,特别像一个人。
就连语气都很像。
泠玉的身子是倚靠着金壁的,现在缓缓缩下去,手臂很酸,完全抬不起来了,身体很虚弱,像是被面前的东西压制住了,使不出劲。
她听闻这一声忽然有些想要笑,这场面太熟悉了,甚至都没有过去几个时辰就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很大。
她不是因为生来就带有厄运的。
而是说,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太大。
她是穿书者,异世之人,比起什么剧本上所说的悲惨命运的女配公主,其实她是最符合的。
这个世界想要除掉她,就是这样简单。
泠玉这样一想,豁然开朗,甚至缓缓勾唇微笑。
这十几年来,困惑她的问题,今天终于游刃而解了。
这一笑将欲鬼都吃了一惊。
“你为何要笑?”
头一次见死到临头的人还会笑,世道上的人果然……
泠玉缓缓说:“因为,我好像要死了。”
她说的陈述句,但是又是用的好像这一模糊的词。
其实也不算,细细想来,还是有点痛的。
痛苦是说不清的,应该是痛太久了所以麻木了,如果非要死的话,那还是笑一笑吧。
“好像?”
欲鬼听不明白,觉得眼前这个病弱少女十分怪异。
疯了吧?它都没有侵蚀进她的识海。
“你知道你的那个主人吗?”
泠玉低低地说。
不知为何,敞开心扉,或是想通这一件事之后,面对这样一个怪物都比任何人都要轻松了。
“什么?”
欲鬼的动作开始停顿,身后一股一股的小欲鬼一直在跃跃欲试,但都被它拦下来了。
“我记得,嗯……”泠玉努力回想了下,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没记住那个人的脸,随而叹气,“好吧,我不记得了。”
欲鬼:“?”
感觉像是被耍了。
欲鬼的利爪伸过来,触碰到金符的瞬间又被狠狠灼烧。
泠玉见到它的爪子变成碳色,宽慰道:“别碰了吧,会疼的。”
欲鬼更诧异:这个无知少女是在劝自己别碰这个东西?
疯了吧。
她知不知晓它是什么?
“你是欲鬼吧?”
清亮的声音隔着屏障传过来,泠玉抬首瞧着,认认真真打量。
欲鬼没回答。
泠玉发现蠵鬼总是把人或物都养得不爱回答的性子。
也不是,被戳中了就不爱说话的性子。
难道还是小孩子就被……
成鬼了吗?
金屏障忽然滋啦一声,泠玉本能往后一退,见到它朝自己尖牙利嘴:“臭女人本鬼现在就破了这屏障让你死!”
泠玉眼睫一颤,不免被吓到,视线里忽然多了很多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