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堂有些发黑,估摸是前几日被什么东西吓到,定是那信中被救的女子。
“陆公子…”容晴终于忍不住,拧着眉唤了声他的名字。
随后,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了三个字:“请慎言。”
陆戚南却置若罔闻,侧目过来瞧一眼泠玉,怀里的猫已经悠闲地闭上了眼。
“公主?”他又故意唤了声。
“那好吧。”泠玉为自己缓一口气,低低地说,目光有些茫然,在外人面前瞧上去却分外的可怜。
陆戚南抚猫的动作一顿,心底想着她为什么不反驳。
她真的会信?
身旁的容晴也是一怔,觉得公主才不会相信陆公子的鬼话。
泠玉轻轻叹一口气,似是累极了,眼眸都垂了下去,静静等着他再开口,却不料一旁的容晴急了:
“公主…!”容晴停顿一瞬,很快,她又义愤填膺地说,“萧世子向来正直凛然,定不是如陆公子所说那般借公私会,一定是山下有人求助。公主莫要信他人无端揣测……”
更何况,还是如此折辱的话。
泠玉瞥她一眼,目光平静淡然,像是叫她安心。
容晴只好止住嘴。
被人指桑骂槐,陆戚南倒是好脾气地忍着不吱声,饶是一番玩味地瞧着泠玉,这回儿泠玉却抬起眼,两人四目对上,陆戚南听见她一字一顿道:
“陆公子既然这样说,那要同我一起下山看看事实是如何吗?”
这句话不偏不倚。
陆戚南低声笑了笑,为二人让路,瞧着像是认同的样子,偏偏又在泠玉抬脚瞬间,将肩上的猫抱下来,收回怀里,嘁声道:
“公主,带着陆某恐怕是有些不便吧?不怕你那未婚夫世子误会吗?”
方才同萧潋说朋友什么的,鬼才会信吧?
泠玉却转头,目光雪亮亮,明澈得能从那里见到他的倒影,“方才不是说过了,我们算是朋友?”
同他聊天其实要比旁人轻松得多,泠玉认真的同时又学着他的那点儿阴阳怪气,彼此的气氛都比方才要好很多,就连她都想不到自己为何敢如此跟他说话。
或许……或许因为她中了他的蛊吧,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到他。
嗯。
陆戚南却不再笑了。
“你真当这样想?”半晌,他忽地冷哼一声,眼底晦暗,黑得吓人,却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看明、看彻。
这回儿连“公主”二字都懒得称呼了,直言说出一个“你”字,咬的很厉害,冷彻彻的,如春寒料峭般透骨。
容晴想要上前,泠玉却拦住,日光灼耀,逼得她想要微微眯起眼,却不忘郑重其事地对他点头,语气珍重:“嗯。”
先不撇两人的蛊契关系,单纯的药引关系,她是药他是引。
泠玉不管他是怎样想,反正她不害怕,只要性命没受到威胁,她就不害怕。
“要一起去吗?”泠玉又问,目光仍然是明澈澈的。
陆戚南抚着猫,没开口,但是气压却降下去不少。
泠玉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猜,或许这个人比较恶劣吧,神色总是写在眉宇间,他左眼卧蚕下面一点点有一颗小黑痣,将他修饰得有些柔。
脸如白瓷,五官疏朗,眉色很浓,唇如红梅一点,孔雀蓝的衣色配上奇异各色的银饰,比起穿汉装多了分氲气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