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觉得,比起偏袒,这还是对他不太公平。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中蛊、逃亡、护命,以及许多个胆战心惊的设身处地。
“陆戚南不会伤我,也不是什么身份诡异之人。”
她对着容晴的眼睛说。
*
“公主。”
又是一声异口同声。
骊亭携远山,望瀑布,柱匾坐楣经久不朽,坐于最中央能将骊湖的景色看遍。辰雨初歇,日光初现,山水雾未来及散开,浮在湖面上如烟如煴。
“嗯。”
“世子,阿戚。”她将目光收过来,到底是第一次这样叫他,泠玉差点儿停顿,双手不自觉合拢在一起,又将掌心间的素手帕交付出去,指尖上那方才因作画时萦染上的墨料洗的一干二净。
“等你们很久了。”她笑笑,温温和和的如同湖上的雾水,声音悦耳动听。
陆戚南心头一绞。
她叫的很亲切。
太亲切,不是陆公子,不是陆戚南,更不是戚南。
而是阿戚。
都多少年,记不得有多久,有人这样叫他。
公主故意的吗?
果然是气性未消。
陆戚南敛起眼。
“公主,出来应该多穿些才是。”他笑,关心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讽,一双眸黑得只有一丝丝的白光,阴戾的、尖锐的。
“我不冷,穿的也算厚呀。”泠玉眨眨眼,肩上原本的雪貂摘下给小猫作窝,雨停日出后暖和不少,就算是不戴也没关系。
“公主,陆公子说他知错了。”
陆戚南呆愣的眼神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猫。
?
“嗯?”在场的人都很懵,连泠玉都流露出一丝不解的目光。
萧潋看了眼陆戚南,继续面不改色地道:“公主,陆公子同我说他不慎惹公主生气,内心惶恐,所以将萧某也带了过来。”
“萧某无意打搅,望公主恕罪。”
已经很打搅的。乱成一团了。
陆戚南忍住一口气,屈指,忍下一口气。
他就不该带这个羸萧潋过来。
泠玉忍俊不禁,“扑哧”一声,温温道:“嗯,谢谢世子替他道歉。”
她不再看他,将目光投向萧潋,问:“世子,可有打搅你打坐吗?”
打…打坐?
容晴和陆戚南的脸都顿了下。
“嗯?公主知晓我午间会打坐?”萧潋的长睫颤了下,反应没多大,但也亦是惊讶。
“先前在道观时,泠玉亦是膳后要打坐的。”
泠玉温温柔柔解释。
“啊…也是。”萧潋顿了下,“公主恕罪,萧某一时忘却。”他将头低了下去,瞥眼间,见到泠玉身后未完成的画作。
飘渺、生动。
是他第一眼就想到的词。
泠玉注意到,但很快没有提起,而是摇摇头说没关系,随后不动声色道:“不过泠玉总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师父念在我是个女儿身,对我没有许多规矩,也没有多有责怪。”
萧潋舒眉,唇角微微弯,应声道:“嗯。打坐需凝神屏气,偶有时候我也会犯困,尤其是膳后。”
泠玉吃惊似地颤颤眼,仿佛不可思议,又很快平缓,道:“世子也会吗?锦安观的徒弟不多,鲜少有我这样懒闲的性子,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
“怎会?人之常情。真安观上有许多同公主一样打坐便会睡着的弟子,有些性格更是桀骜,常常打碎了师父养的花瓶,惹得师父又气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