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潋扶额,神色痛苦,后脊背已经是冷汗直冒,此生头一次竟然心生异样,觉得全身满是被污浊之气缠绕,难以呼吸。
此番……妖术……
怎么这么像……
“师兄?师兄?”林濁在一旁摇了好几次,这回儿总算是把他摇醒。
他们都是了解他的,萧潋有个恶习便是深陷思忖之后就容易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虽说对身体无损但若不及时摇醒容易陷入迷失。
俗说,走火入魔。
萧潋微微眯眼,昏黄烛光内只见到自己的师弟却不见了崔浊,他暂且舒缓了呼吸,问:“阿浊呢?”
林濁将杯中茶递过去,稍稍松了口气,道:“阿浊去外面打凉水给师兄凉凉,师兄身上好烫。”
萧潋淡淡笑了声,“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
林濁这时候才坐下,对此习以为常,但或许是方才事发突然,他未能料到:“师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
“嗯。”萧潋定眼,长睫一抬,此时此刻语气却比方才笃定,“师弟,我们现即出发。”
辇车内。
“无事,你走吧。”
泠玉抿紧唇,对他说道。
陆戚南却将附在门把上的手侧开了,挑眉过来。嗤道:
“公主,不是想叫住我给您的容晴弄醒?”
多容易的一件事,不就是用一杯水就能解决了?
他将视线转于桌上之金瓷杯,意味深长。
“不行。”泠玉松开自己的手,看着他道。
如若是将容晴唤醒,那也就是说他们俩彼此有秘密,就算是泠玉扯谎说是她身上余毒未清都难以相信接纳的。
他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公主自己的外厢,再无二人能证明之清白。
“那我若是这样出去,岂不是被那些侍卫认为是公主之男宠了?”
陆戚南又将这一矛抛了过来。
他这个人真的很记仇。
泠玉屏了一口气,道:“不会的,你有蛊,可以控制他们看不见你。”
之前他也是这样跑掉的。
陆戚南闻言,却徒然笑出了声,“那公主方才牵住我做什么?”
泠玉倏的一愣。
*
萧潋他们很快过来了。
身侧已经是换了一个人,容晴的位置被焕青代替,泠玉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竟然想过要给容晴下噬魂蛊,避开侍卫下厮的耳目。
这……太可怕了。
嗯。
“公主?”焕青低低唤了一声她。
泠玉抬首,视线内映入两袭白衣道袍,闲云野鹤之纹理,一人身上还负着剑。
撑着的都是月荷伞,伞身薄如蝉翼,轻盈而矫劲,同他们的白衣道袍很是相配,更是在一众黑羽侍卫之中脱颖而出。
什么浩然、正气、仙风道骨、白玉如蟾、青天指月。
原书之中对萧潋与林濁这对真安观师兄弟的描写,泠玉记得不多,可是如今脑海中却只呈现出一句词:
最是人间年少时。
“公主,夜露霜寒,多有叨扰。”萧潋开了口,身子骨又稍稍弯下去,向她行礼。
泠玉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位是我的师弟濁儿,姓林单字一个濁。”语段说到这时候泠玉才听出了他音中的局促。
非常细节的。
二人匆匆赶来,本就路远又是漆灯夜,泠玉下意识看了一眼他们的衣腿。
脏了。
很赶,原著中泠玉记得萧潋是个洁癖。
在捉妖这一块儿,萧潋最是严苛谨密。即便是受了这般重的伤,没有好好休息着,而跑回来到他们面前,想要寻得一些蛛丝马迹、细枝末节。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