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也是他向来对观外之事太过漠不关心。
“阿浊知晓什么,便一一说给我听。”
崔浊闻言眼睛亮了亮,虽说很想盘膝对坐,可是知晓这并不和规矩,于是小心翼翼包好伤口之后便同他说了自己知晓的一切。
萧潋总结了一番他想要的讯息,也就是:
靈朝自盛帝即位之后便东宫空缺,至今亦是无立有储君之位。
盛帝皇子甚多,最为出色的便是二皇子桢王、四皇子怀王以及六皇子辰王。
早年间,朝堂间便议论要立储,可是从一公主出世后又下了戒令,要等公主及笄之后才能商议。
这位公主之名崔浊虽未明说,萧潋也猜到了个大概。
他觉得自己错过太多。
十几年风雨恍如弹指挥袖,想之冗长、处之冗长,最后发现在半缕香之间便讲完了,着实令人嘘唏。
“世子,其实阿浊觉得芩香阁的吃食实乃上京第一绝,开了十几年也屹立不倒,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崔浊说完唇角哈喇子差点没控制住,又赶快收了收,免得被萧潋看出来。
萧潋思索专注,未及注意到他这一小细节,手上的伤滋滋发疼,他放晃过神来,站起来往外走。
“阿浊,我们出去走走。”
这么突然?
崔浊一怔,嘴角的垂延又冒出来,他来不及擦了,慌忙站起,“世子要去哪儿?”
*
淮宁殿。
“殿下,昨夜雨势太大,山上人说公主染了伤寒。”
沈怀卿眉梢微蹙,手上笔墨未停,“传御医上去。”
山肆负手,“是。”
“慢着。”
山肆回首,听见怀王殿下说:“她可有再说什么?”
山肆稍稍愣了下,瞥见怀王殿下冷淡的眸,叩首回答:“回殿下,并未。”
沈怀卿收眼,“下去吧。”
*
枝柳绿青,流水潺潺,隐约间能听见低低鸟啼。
“公主您醒了。”
冷冷清音传入耳畔,可是听着却是一个女声。
泠玉微微皱着眉,目光回拢,面前人影重重,她试着想要看清,后脑勺却是痛得厉害,一直到她说了第二句话。
“你……”
碧青面无表情看她,“公主受了风寒,御医前来看过了,奴给您喂药。”
泠玉却徒然睁眼,面前的天花板是红而棕的檀木,墙身很高,像极了幼时常住的宫内,她一吓,冷漠的声音差点儿让她误以为她回到了上京城。
喂药的人是碧青。
泠玉没来得及张口,碧青却毫不留情地用汤匙撬开了她的唇,苦药入口,她的面庞狠狠皱了一下。
碧青熟悉地抽出手绢替公主擦了唇,一喂、二喂、再喂。
泠玉没来得及吞咽却又有苦药洇进来,她想要反抗却被她愈演愈烈,直至药见碗底,泠玉连连吐出好几口出来,碧青才停手。
“药喂完了,公主您歇息吧。”她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泠玉被药苦得直干呕,喉腔到胃部全是浓浓的苦药味,吸入的空气也令她觉得非常不适。
她强撑着起身,恍惚惚地看着这里,窗台、帷幔、床桌,设地与之前被烧毁那间别无而处,甚至一模一样,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怔怔地看了一眼,随后又好几眼。
真的是一场梦?
陆戚南根本没有来过。
泠玉想到这,捏紧了被角。
“苦得快哭了?”
铃音跟着一道人声传来。
泠玉抬首望向门外,唇中却多了一块蜜糖。
甜丝丝的玩意在嘴里化开,很快解了苦味。
有人啧了声,顺手抹了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公主真金贵。”
泠玉喉间哽塞,眼泪像断线珍珠,唤了他的名字:“陆戚南。”
闻声着微愣了会儿,不知晓是被她流不尽的泪珠所震撼或是这一声低低的、委屈的像撒娇的唤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