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记错。
最为首的胸前是一抹夺目的红,黑衣袍上的纹样带有瑞虎,是官家的侍卫。
山肆从高马上下来,轻轻作揖,“萧世子,您怎会在这儿?”
他的目光很快扫过被束缚着的碧青,“记得不错的话,这是我们殿下特意派在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女,如今怎会在此?”
滋啦一声,他身后黑压压的侍卫忽然亮刀。
“难不成,是世子您私自带走了公主?”
他的声音显赫。
*
殿内。
有人上报:“殿下,大事不好,城内大肆宣扬公主出逃失踪,民心惶惶,更有激奋者扬言要上西厢山……”
沈怀卿手里的青釉杯猛地破碎,锋利的器面划伤他的手指,细细血丝像是绒毛,无声哭诉。
身旁的侍卫连忙捡起破碎掉的残渣。
沈怀卿眉间愠怒,却也冷冷开口:“山肆还未找到人?”
侍卫的声音一颤,“还未。”
“啪”的一声。
青釉壶破碎,留下皇子冷漠身影,“废物。”
“叫左右卫严防死守,露一只蚂蚁进去今晚都别回来了。”
侍卫狠狠叩首,“是!”
*
“山下死狗更多了。”陆戚南将斗篷扯下,露出自己的脸。
泠玉在骏马上一望,远远高山之上,一眼望去见不到什么实物,只觉得众山渺小,厚厚的绿荫之下潜藏的一切都生出别样的滋味。
泠玉问:“死狗?阿戚是那些侍卫吗?”
其实她能猜得出来。
她试着从他的视角看,觉得这样俯瞰众生的感觉真的很好。
陆戚南眯着眼,没回答。
他没有上马,而是牵着缰绳在前面走着,他们在的地方算是最高处,只不过比起任何地方都隐蔽,这全靠那日冒雨寻得的好落着地。
泠玉不明白,为何陆戚南喜欢骂人都叫他们狗,从认识他以来,虽然他有时会用她听不懂的苗语骂人,但很多时候都是骂别人作狗。
其实她很喜欢狗的,尤其是可爱的狗,忠诚的狗。
狗狗是他们最忠诚的朋友。
如果日后有机会,她还想养一只狗。
泠玉脖颈上的伤口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她想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擦药,从衣袖中取出时动静很轻,但身下的马儿似乎一路上来很疲惫了,不愉快地啼了一声。
陆戚南闻声,视线跟着投过来。
泠玉脸微微红了下,道:“阿戚,我想下马。”
陆戚南:“下马做什么?”
泠玉顿了半晌,“…我想小解。”
这会儿换陆戚南愣了下,两人面面相觑,气氛竟然生出几分暧昧的怪异。
陆戚南扯了口气,迂了迂缰绳,“行。”
“手给我。”
泠玉脸红透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脸烧起来了,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两人相触,又有了一定默契,泠玉很快从马上下来,脚踏着地面时竟然还有一分不适感。
陆戚南很快松了手,无意识间抓住了缰绳。
泠玉却没有他意料之中的即时走开。
陆戚南不解,却没有要问的意思。
陆戚南皱紧眉头,暗自在心中腹诽:傻了吗?还不走?难不成要在这里?
泠玉却还没有走开。
陆戚南忍不住了,唇齿辗转间忽然听到她开口:“阿戚,其实我没有想要小解,是想要擦药。”
陆戚南:“……”
*
萧潋轻轻扯唇,眼神中沉静又果决,手中的黄符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碧青的衣袍里。
他抽出一张镀金竹帖,声色是柔和冷静:“我来看望公主,路上不巧碰到碧青姑姑,山都尉,你方才那句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