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还托人去宫外买上好的肥料。
因为养树,泠玉似乎比之前更有了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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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晴照例来太医馆取药,今日却听闻刘太医挂了假,抱病家中。
“方子刘太医昨日就处好了,不过兴许是昨夜待的太晚,染了些风寒。”
容晴听闻这一说也只好将那一大袋的药方子装入篮子,又闻见有人问:“昭宁公主这些时日可有好转?”
容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露出来,道:“好很多了,脸庞都比之前红润。”
她说完,突然觉得这声音十分地陌生,正想抬首好好看时却找不到陌生的脸,只有一只手送到她眼前:
“冬日气候干,你将着瓶润颜膏也一同带去。”
容晴微愣,却也察觉不到什么不对,接过之后道了谢,心底想着要赶紧匆匆回衾和宫叫人煎药去。
那双目光一直见着她走远,直到墙角传来几声呜呜声。
昨夜,太医馆。
陆戚南撤下刘太医嘴上的黑布。
“你…你……”刘太医惊恐地看着他。
陆戚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手里还握着他昨夜开处的药方字,问:“公主病了多久?”
刘太医一时哽了脖子,大口喘着气想逃跑。
陆戚南却从他手心唤出一只蛊虫,如他拇指这般大。
刘太医学医知晓那是什么,两双眼瞪圆了:“公主…公主……”
他说的上气不接下气,陆戚南眼中焦躁,直直将蛊虫逼近,“快说!”
“两旬有余!肺痨!近入骨髓!”刘太医差点儿被吓破了胆。
陆戚南将蛊虫收了,眉间紧皱。
“两旬、肺痨、近入……”他缓缓在口中辗转这几个字。
“骨髓?”陆戚南将手心的药方字揉拧,神色渐近恐怖。
他说:“病成这样,就叫你这样的狗碎开这种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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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玉从方才就一直见容晴心事重重。
她将碗里的药喝完,含了块枣酥将苦味退掉,方问:“容晴,你怎么了?”
容晴闻声抬眸。
泠玉继续说:“你脸色瞧着不是很好,可是在太医馆上发生了什么事?”
自那次求见皇上,不知从哪儿谣传她在圣上面前犯了忌。
她的名号地位本就不高,虽说苦不到自己,但却劳了这些跟着她的侍女们。
容晴解释:“没有的事,公主。”
泠玉听她讲:“公主,奴婢只觉得这次的药方子比之前都不太一样。”
“有一股……”
泠玉瞧着她看,容晴被盯着,却愈发说不清楚:“有一股……”
泠玉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容晴得到安抚,似得到莫大的默许与鼓励。
她垂下头,跪下来:“奴婢觉得有一股血味!”
众人闻言,也跟着跪下去。
泠玉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但也没泛起太大的涟漪。
片刻后,她道:“容晴,你起来。”
她站起身,想去扶,容晴见状却很快反应,将其稳住,又很快站起来。
“公主!”
泠玉应声,喉咙略微地起了干涩,她清了清嗓子,“都起来。”
婢女们闻声都起来。
容晴像是犯了大罪似的,眼神里始终带着恍惚。
泠玉却在这时轻轻莞尔,笑容很淡,就如同转瞬即逝的昙花。
她说:“容晴,我知晓你是在担心我。”
声音轻轻的。
容晴愕然,整个人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