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虞’?”谢金揉了揉太阳穴,战斗时难得清醒的大脑,在脱战之后又变回迷迷糊糊。他勉强想起来了小虞是谁。哦,就是戚缘最近黏得很紧的一个人类。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太多东西,但眼见着这车越跑越快,他们距离那山巅越来越近。他猛地一惊,从座位上转过大半身子,几乎要抢了那方向盘。
“常叔?我们这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里,抄近路上山呀。”
“不,等等,这军训还没结束,这后面那一车车的新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一起上山了,难不成还能丢下他们?”
“……您的意思是,这整整九百人,后面什么关卡都不用闯,直接就坐车通过军训了?全员通关?!”
谢金觉得常叔疯了。不,疯了的不是常叔,校园里唯一的疯子另有其人。他想象了下若是真全员通关无一人退学,某个疯子发癫又发火的样子,顿时觉得屁股下坐着的不是校车,而是辆灵车,一辆把他送上死路的灵车。前几日被某个疯子追着揍的痛感还新鲜得紧,不过当时是为什么被揍来着?想不起来了……
比起在风中凌乱的谢金,常叔倒是显得镇定多了,他打着方向盘,一点没有刹车的意思,指点道:“错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小虞同学的意思。小虞同学的意思,不就是戚缘那小子的意思么?”
谢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这当中的逻辑,又闭上。
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悟出这里头的门道,才重重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
。
“宋林”哈哈大笑着,这浮海的自助餐可比外头吃起来畅快多了,连“开盖”都不用,入口即化!不枉他花了那么大代价,才找着这进入的法子。
他笑着笑着,一颗脑袋突兀地就掉到了地上,剩下八颗脑袋同一时间噤声。八位仁兄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那颗脑袋。
那掉落的脑袋仍在笑,只是笑着笑着忽然回过味来了,发觉哪里不大对劲:“哎呦,我怎么下来了,哎,不对……”
话说到一半,便噗嗤爆汁,一把大菜刀横贯面中央,头颅裂成两半。
刀把上系着根红绳,飘带似的,是先前扎营所剩的绳子,另一端缠到了虞江临手腕上。他腕间灵巧一扭,深入头骨的菜刀便飞回来,稳稳落到他手心。
这次轮到虞江临轻声笑了两下说:“真能砍下来。”
“宋林”剩下的八个脑袋阴沉沉问:“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与我谈判了?”
虞江临歪了歪脑袋:“你要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我,想必是不会与我废话至此的,对吧?”
“宋林”的脸更沉了。
虞江临握着大菜刀,像个最冷静的猎手一般,继续专心观察着那剩余的八颗脑袋,在里头找着什么……
他心里面只分出一小半心神思索着:看来猜对了……嗯?不对!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虞江临便发现了那八张脑袋细微的神态变化。他立即萌生出一阵危机预感,想要朝旁躲开。
瞬间,就在那电光火石常人无法分辨的下一刻,他半个身子被自上而下一道力量冲散!那不是任何的武器,不是任何的法术,是最纯粹的力量释放,从天而降。
虞江临半个身子都被击溃,如同被冲散的一团雾,毫无阻挡之力,留不下丝毫。若不是躲避及时,这半个身子恐怕都不会留下。他一时间瞳孔溃散,破破烂烂的身体被那冲击波狠狠撞到了树上,又顺着树皮无力滑下,瘫坐在地。
“唔……”刹那间灵魂被吞噬大半的滋味并不好受,常人大多会在巨大的精神痛苦中当场失去神智,从此浑浑噩噩。
虞江临却仿佛习惯了这种罕见的痛苦。他茫然眨着剩下的一只眼睛,很快便恢复视野的清晰。他抬头望向攻击所来的方向,那是高天之上的赤红九日阵。九轮太阳徐徐旋转着,太阳中隐隐有大片的黑斑晃动。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群群黑鸟在里面飞。
“你……”虞江临艰难地突出一个音节,他感觉自己好似在融化。不,他真的在融化……
“你果然有问题!”那边的“宋林”接过他的话头说,眼睛里露出精光,咧嘴露出一对尖牙,“你根本没有记忆!哈,亏我还一直试探你,竟敢唬我。”
说着说着,这人又好似精神失常一般,朝地上某处空气皱眉看了眼,不耐烦道:“切,这家伙怎么又暴走了?心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