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总觉得就这么直挺挺走进去不好……”
很快几个人身影没入山林。
虞江临收回视线,问:“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拜这座山,每个路过镇山石的人都要拜。”守在路口的志愿者回答得很简洁。
虞江临若有所思,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你怎么不拜?”
宋林一愣,似是没料到虞江临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干笑几声:“……噢,要拜的,要拜的。哎呦,我给忘了。”说着便也学着前头那几个学生的样子,对着个石头规规矩矩拜了一拜。
等拜完石头,这两位新晋“倒数第一”才跑进山中去。
那名穿着学生制服的志愿者往海滩看了看,确认后面再没有人了,便在表格划上勾,拿起手机。
“报告组长,新生全九百人,除去八十三人因中毒提前离场,其余八百一十七人已全数上山……什么……紧急集合?我现在的位置是……”
不知听到什么,志愿者眉头一皱,便收起折叠凳,背起背包,预备同样往山上去。
踏出一步前,即便十万火急,他也同样安安静静在山前弯下一腰,对着石头敬拜一礼,随后身影匆匆忙忙消失于林间小路。
——从始至终倒是没有人问,虞江临又为何不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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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人头菜园
山上路不好走,雾落在林间,更是遮掩视线。
虞江临的脚步很浅,几乎不出声。他仍旧小跑着,步履轻快,吐息又缓又稳。
宋林勉强跟在后头,满头大汗,步子更是沉重,像是替虞江临喘着两人份甚至更多人份的粗气,重重叠叠,显得狼狈极了。
他身前,那位说着“不擅长运动”的青年,在人眼完全看不清的白雾里轻盈跃动,似乎压根儿不担心撞到哪棵树。只能看见对方向后扬起的黑色长发,像是一滴墨水落入到纯白的轻纱帐上,随风鼓动,若隐若现。
宋林硬着头皮紧跟着那黑色的“指引标”,这一路埋头全力跑着,竟然真没有撞上障碍物。只是有时候稍微跑慢一点儿,便彻底失去了方位。
就在宋林越发起疑,猛然意识到这一路上竟然从始至终没碰上其他学生,前头的虞江临似乎正把他往某些荒僻地方引时——他终于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孤身一人的山路冷清,幽静。
明明四下无人,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看。那视线仿佛密密麻麻,防不胜防。好像只要闭上眼睛,便会被雾中什么东西开胸破肚。
“你还好吗?”忽然有声音从背后极近处传来。
“啊——”宋林吓得叫了一声,那叫声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撕扯开来,层层叠叠,回声不断,很是吵闹。
声音的主人从雾气中走出,站到他面前。
原是虞江临。
“嗯……你的胆子似乎有点小。”虞江临把手背在身后,垂眸望着脚边瘫软的人,嘴角弯上一道浅浅的笑意。
——虞江临其实挺爱笑。
他常常将这笑轻轻挂在嘴边,可却少有人觉得他平易近人。或许是因为每当他笑起来时,那双清澈的金瞳便愈加冷冽,皎如水上月,遥不可及。
人们被这轻飘的笑意扫过,便无端觉得自己正遭受轻蔑的俯瞰。在多数人眼中,虞江临的笑从来不意味着亲昵,更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观赏。
宋林终于亲眼见到那传说中所谓“虞江临的笑”。
如前人所述一般,这笑令人战栗,仿佛自己灵魂的一切,都已被这清冽的金瞳审视无遗。
……金瞳?!
宋林突兀打了个颤,他警惕乃至紧张地向那双眼睛看了又看,才发觉是自己眼花误认。那只是掺了褐色调的琥珀瞳而已,被朦胧的白雾一罩,才仿若有了莹莹的金光……
他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宋林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吗?”他听到头顶上那人似是关切地又问,声音又软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