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死而未死的永恒一瞬,在那条温暖的金线彻底融入他的灵魂中时,老人最后的意识感慨着想:果然只是个孩子。
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
虞江临带着猫上了京。他们在一间茶馆歇息。一人一猫要了二楼一处雅致的隔间,坐在桌一侧,似乎在等人。
虞江临捏着杯盏,漫不经心眺望窗外街景。街上人来人往,比上次来时热闹许多,似乎是正在准备什么节庆。
猫蹲坐在桌上,拨弄着怀里一只雕刻精致的木头小鱼,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喜欢呀。”虞江临笑笑。
他忽然来了兴致,把茶杯放下,端坐起来。一双温润的金瞳转眼泛起冷意,显露出无情的竖瞳之态。黑玉般光泽的发丝间隐隐冒出来一对浅浅的角。角与黑发同色,多了几分流光的质感。
那可真是一双十分稚嫩的角,足以证明角的主人在族内算是年岁不大。
猫仰着脑袋,呆呆看着那对小角。两只爪子趴在茶杯边缘,连虞江临为它做的木雕小鱼都放下了。
虞江临稍稍把头顶扬得更低:“这是角,小缘不好奇什么样的‘鱼’才会拥有这样的角么?”
猫渐渐靠近了,虞江临没有防备,甚至贴心地伏在桌子上,琥珀色的茶水倒映着他非人的瞳孔。
微风撩起的倒影中,一只猫缓缓伸出爪垫……摸了摸其中一颗小角。
哐当。
二楼发出剧烈的响动。
正在上楼的一男一女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刚推开帘子,就见一位墨发的少年斜坐在地上,身旁椅子桌子尽数翻倒,大概这就是刚才的响动了。
少年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会儿似乎回过神来,才抬起一只胳膊,缓缓揉着头顶。那里什么也没有。绣着暗绿竹叶纹的广袖从细瘦的手腕间垂下,更显少年此刻的凌乱。
“以后不许突然碰我的角,听到了吗?”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小,戳了戳怀中猫咪的脑袋。
啊,原来那里有一只猫。估计那就是他们未来的小师弟了。怎么这么瘦小,看起来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棠梨关切地想。
在她旁边,谢金的视线在一人一猫之间止不住地来回打量,眉梢微微拧着,不知想着什么。忽地,他与那只故作幼猫姿态的家伙对上了视线,白色的小东西可怜兮兮地缩在人怀里,一双眼睛却满是戒备与警惕。
是个很有心眼的小师弟。谢金在心底里做出了同姐姐截然不同的评价。
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刚站直身体,身形便向上长了些许,他抱着白猫缓缓走来,每走一步,便消减一份稚气。等站到姐弟二人面前,已然变成位沉稳的青年。
“小棠,小谢,你们来了。这十年过得如何?玩得开心么?”青年的语气淡淡,对来人的称呼却明显亲昵。
二楼无旁人,姐弟俩头上同样冒出了毛绒的猫耳。外表看着是人类十二三岁的样子,正是年轻。没有人能猜到,正是他们俩在过去十年里翻转着朝中局势,辅助一位默默无闻的皇子,夺得了最后的胜利。
棠梨的性子明显活泼许多,仰头在青年跟前欢快地说个不停。谢金则矜持地时不时补充几句。
虞江临引着他们来到桌边坐下,听着这些年两个孩子锻炼的种种事迹。等他想起来时,才发觉怀里的白猫太过安静。
虞江临低下头,看见可爱的小猫仍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无辜看着他。他情不自禁捏了捏对方的爪子。
只当虞江临抽走视线,这双海水般的眼睛才褪去了所有温度,眼神冷得几乎掉出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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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发现它不是虞江临唯一的猫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