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头发?好少见。
虞江临很快回过神来,又道了声谢,便小跑着往宿舍跑去。
身后人影慢吞吞将院子门关上,站在原地望着虞江临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不见,才抬脚往回走。
——没有买售货机的任何东西。
。
虞江临在公共区域匆匆吹完头发。
此刻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很是紧迫。
刚放回吹风机,转头却看见方才的好心人就靠着门框,低头划手机,仍未摘下口罩。
他注意到对方换了身日常衣服,手臂间搭了件外套……这个时间,还要出门吗?
好心人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望过来一眼,随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朝这边走来。
虞江临往旁边让了让,却发现对方在自己面前停下。
“快要到门禁时间了,我骑车送你回去。”没等虞江临反应,这人又接着说,“车上风大,可以披件外套。”
说罢,将外套塞入虞江临怀中。
仿佛是看出了某张脸上的犹豫,好心人再度开口,声音冷而平静:“我车速很快,但如果继续站在这里闲聊,我今晚就会被门禁拦在外面了。”
接着便转身朝外走,没给人拒绝机会。
虞江临原地抱着衣服,慢了几拍才抬脚跟了上去。
他低头回想着方才在灯光下才终于看清的模样。
雪白碎发垂在耳尖,海蓝色的双眼略显疏离,这个搭配……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陡一走至室外,风刮过脸颊,冷硬带刺,瞬间戳破室内将人包裹的柔软气息。
依托于身上干爽温暖的外套,这回虞江临觉得好受多了。
按理来说,这是虞江临第一次穿别人的衣服,有些宽大。
手掌被袖口没过,即便努力伸直手臂,也只留下一小截指尖在外面。
他默默抬头关注着两人的身高差,随即注意到对方头发未干。如果不是为了送他,这会儿好心人应当已吹完头发上床睡觉。
虞江临感到心尖上染了点异样的情绪。
他仔细思索一番,觉得自己大抵是心疼了。哦,心疼。
【你过去并不常产生这种情感。】
他压下这阵念头,只是问:“你的头发还是湿的,会不会不好受?”
好心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弯腰开车锁的动作顿了下,随即背对着淡淡道:“骑车一来一回也就干了。”
虞江临又想说些什么,却有另一道声音将其打断。
“那边那个!不能带女朋友进男生宿舍,不知道吗?总有些人觉得要毕业了就开始放肆起来……”雄厚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隐隐怒气。
原来好心人是即将毕业的学长——但这不是重点。
虞江临望着不远处推着垃圾小推车快步走来的老伯,自己整个人则仍笔直从容地站在原地,一点儿都不像是被捉个正着的“小情侣”。
此情此景,“女朋友”一词只可能是指他。
……哦。
虞江临只是很慢很慢地眨了两下眼皮,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份从未有过的尴尬境地。或许于他而言,比起尴尬,说是茫然更为恰当。
【茫然。这种常见而普通的小情绪,在久远的过去同样很少出现于你的心底。】
身旁人倒是比他先一步答话:“他是我的学弟,我正要送他回宿舍……嗯,‘学弟’。”
虞江临又眨了眨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出来这话中的揶揄意思。
然而侧头朝上看去,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却仍是面无表情。仔细一想,方才的声音也是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笑意。
……他大约是多心了。
“男同学?”老伯放下推车,仍是怀疑地走近仔细瞧。
虞江临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头发和身形产生了误会。
他便从口袋里取出方才没用上的学生卡,将有身份信息的那一面递出:“您看,这是我的照片,这是性别。”
老伯在路灯下辨认了一会儿,才终于相信眼前面容精致、声音软和、乌黑秀发甚至几乎垂到肩头的学生,竟是个男孩。
“男同学也不要在外面呆这么晚,这年头不止女生会遇到危险,宿舍门也快要关了。”老伯语重心长着,得到了虞江临的保证,才推着小推车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