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诱导。
“……今天我和钟章先生聊得很开心呢。钟章先生坦言他之前说的什么你是我的政敌都是假话……啊?为什么?因为他当时很想要显示自己啦,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外星生物。”
他要引导仇恨。
“没错。钟章先生已经决定把他的心脏、脊椎、骨骼、神经全部捐赠给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认可我的理念……提到你?不不不,西乌……这么多年了,大家在你我之间做出的选择还不够明显吗?”
他要创造时机。
“哈哈告诉你吧,蠢货。马上我要开始进行第一次治疗了。”禅让竖起中指。这是他在地球上学习到的第一种语言,配合上眼神,深得他喜爱,“你就和你的老方案一起吃灰吧。”
一切准备就绪。
神经毒素在三天时间潜移默化改变着西乌的认识,刺激他的激素。他会比之前更加亢奋、更加冲动,在政敌的引诱下,一步一步被怒火催使着前往陷阱。
禅让为他开门,听他叫自己“钟章”,微笑目送他拔出刀站在门口。
他屏住呼吸,仿若坐在礼堂享受盛典。他张开双手,聆听刀具刺入骨肉之声,与此同时隔音罩与信号屏蔽罩打开。
禅让计算序言和东方红们赶来的时间。
他提起脚边预备好的器官箱、储备液和手术器具,“无菌泡。”
一连串泡沫从他的腰包喷口吐出,大而晶莹的泡沫飞扬在廊道中,它们所触碰到的墙壁、地面自动覆盖上一层浅白色薄膜。
消杀的味道随禅让的逼近,越来越浓烈。
钟章双手竭力堵住腹部那个流血的洞。他自学过最基础的医学知识,他知道西乌也学过。
这一刀扎在他腹部主动脉上。
“为什么……”
刀口锐利,动脉一旦出血便止不住的喷射,钟章用力按压。可他黏腻的手找不准出血点,短短一分半,他便开始用不上力,两眼发虚。
“为什么?禅让你说为什么?”西乌恨恨望着他,唾弃道:“我早应该这么做,我忍你很久,我。”
一双手从后捂住西乌的耳朵。
禅让双手发力,转地球仪那般转动西乌的头与脊椎骨。钟章听到清脆的“咔吧”一声,西乌轰然倒地,头一百八十度朝着天花板。
背朝天,脸也朝天。
“这种老话题就别聊了。”禅让在消毒喷口前擦拭双手,他脸上晕染起一层亢奋的潮红,“让我们聊点新东西,是吧。会和异世界沟通的钟章先生。”
钟章试图爬起来,脚底的血根本站不住。他又试着大叫,空荡荡的廊道里什么人都没有。
“你在找你的同族吗?”禅让拿出刀具,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啊——你们叫做‘人’是吧。确实很多呢,我杀了好一会儿呢。”
无论是曾经打过招呼的招待人员、安保人员,还是偶然路过的保洁、专门给禅让送特制茶点的厨师。
禅让把这一时间段,出现在这一层的人全杀了。
他大哥做了完全的准备,参考安东尼斯当年截杀二叔的实例,让禅让带上这五十年里攻击力最厉害、传播力最强的电子病毒。
“二叔只有那些机械。”大哥柏厄斯淡然道:“安东尼斯能杀他一次,自然也能杀他第二次。”
这很合理。
“钟章先生。您快死了。”禅让剪开衣物,手术刀划开钟章的腹腔,手直直探入钟章的胸腔,“我对您资源捐赠全身器官、神经、大脑的行为表示感激。正因为有您这样无私奉献的生命,基因库才能一日比一日繁荣,宇宙生物图谱才一日一日丰富。”
钟章发出尖叫。
他的双腿在地面蹬蹭,留下烟花一般繁杂的白痕。
“啊——啊啊啊啊啊——”
禅让按住钟章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感谢您为基因库伟大事业做出的贡献。噫?这是什么?”
他轻轻一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脏。”
不过,现在这颗心脏还不能停止跳动。、
禅让抽出手,他速度很快,给钟章的心脏增设微缩起搏器。随后,消杀双手,他的目光落在钟章的头顶。
比起心脏,禅让更想要活取钟章的大脑。
*
星盗世界。
一颗苹果掉在地上。
“闹钟?”序言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星盗闹钟还保持着吃苹果的动作,泪水却止不住从眼眶中溢出来。
省长去世了。
“伊西多尔。”星盗闹钟道:“这次,我可能要点时间处理。”
他的身形快速变淡,下一秒,落地在禅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