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害怕挨打呢。雌雌也好,爸爸也好,其实都舍不得打他的。
无法无天的蛋崽决定暑假第一天不写作业,他要好好玩一玩,奖励自己上个学期学得那么的辛苦。
奖励了第一天,就会奖励第二天,奖励来奖励去,暑假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不得不陪着哭嚎的崽一起补暑假作业。
看孩子的乐子简直是钟章和序言当下生活最惬意的时候。
因为青春长寿计划一直没有进展,每次去开会,对钟章和序言而言都是种钝刀子割肉的体验。
就在今年,包工头闹钟去世了。
死因是突发心梗。
而侦探闹钟早在去年就诊断出老年糖尿病,最近一次会议,他身体显得很沉重,周身有一股水果熟透了的甜腐味。他开始学着做经典侦探波洛的打扮,戴着圆礼帽、手持一根黑色手杖。
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穿,不约而同避开这一点,夸他打扮得特别英伦,惹得侦探闹钟很开心,又花钱定制了两套西装。
今天来开会是因为雄虫闹钟在他的世界有了重大发现。
“在我的世界,伊西多尔已经……”虫族和地球的鸟类一样拥有神奇的低衰老率。他们自20岁身体完全成熟后,会保持健康容貌至200余岁,在接近死亡的前十几年断崖式衰老。
因此,哪怕实际年龄40出头了,雄虫闹钟依旧保持着青年容貌。
他在一众闹钟中显得格格不入。
谈及和序言的感情发展,他也是最缓慢的一位。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被序言抚养长大的雄虫——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生的、自己是否存在亲生父母、他没有这个世界更早的记忆。
在他有意识来到虫族世界的那一刻,序言就抱着他。
他作为他的雌父养育他长大,他喝他的奶长大,几乎等同于序言的孩子:当他逐渐回忆起自己上一世为人的记忆,回忆起一个成年人的所爱所感时,闹钟会议适时地照应他,告知他在其他世界与序言的关系。
他们是伴侣。
他们本应该是伴侣。
可是这一世,却古怪的成为了父子。
对雄虫闹钟来说,他喜欢序言宽容他的一切、喜欢序言结实又温暖的拥抱、喜欢序言不分对错都站在他这边、他喜欢看序言笑,总觉得雌虫笑起来后浑身都送松快了。
他爱上序言是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他要叫序言爱上他却变得比登天还要难。
序言不会爱上自己养大的孩子。
那种古板的、贵族的规则伦理篆刻在他身上,他比其他世界都要更在乎这些东西,哪怕没有谁要他遵循这一点。
序言还是在乎的。
他总在一些谁也不在意的细节,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个夜明珠家家族的子嗣。
他沉默地进行他的实验,经常一言不发望着星球上的漫天尘土和轰鸣作响的巨大挖掘机械。
他们所居住的星球正是钟章世界序言带过来的那颗矿产星球。
在那狂沙漫天的土地上,雄虫闹钟艰难地长大,除去读书的那几年,他全与沙土作伴。
逐渐,他也知道序言到底要做什么了。
“我的伊西多尔,他。”雄虫闹钟艰难地开口,“他今年,已经两百七十岁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不论是星盗闹钟、侦探闹钟还是钟章本人都惊得从椅子上起来。他们曾经统计过各个世界的时间差,且不论相遇时间的前后,序言和他们的年龄差都是较为平均的,最大的一位也才七岁。
哪怕是星盗闹钟这种被冷冻过的存在,按照出生年龄换算,他和星盗序言也查不了多少。
雄虫闹钟居然和他的伊西多尔相差两百余岁?
“我以为你们最多差40岁。”星盗闹钟长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当初统计时,雄虫闹钟还是个孩子,他并不清楚如何判断雌虫的年龄。
更别提,虫族拥有漫长的壮年期,外貌上本就难以分辨,无法细究。
雄虫闹钟跟着叹息。
这只是他给众闹钟带来的开胃菜。
“夜明珠家覆灭后,伊西多尔一直在研究如何制作内脏。”雄虫闹钟呓语道:“我已经确认了,这是利用你们口中的小果泥来制作的一种仿生内脏。他可以完全代替……当年脆弱的温格尔阁下的血管与器官。”
只不过,这种技术需要足够的医学知识和微型器械知识。
而雄虫闹钟世界的序言独自在这个鲜少有人涉足的小众领域,孤独地度过他的两百余年。
他带走温格尔的尸体和当年西乌没有完成的小果泥半成品,开始了长达五十余年的东躲西藏,直至夜明珠家完全落入安东尼斯之手,才改头换面重新进入社会。
他当过星盗、重修医学学位。他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武器研究,转而扎入医疗器械领域。他与西乌发生争执,杀了对方,最后一个知道他计划的故人也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