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辞自来熟的往床正中一滚,继续否认巫随的话。
巫随意识到不对:“你今年多大?”
凌之辞想着自己在珍雀鲤那待了应有一年半载,不确定地说:“二十吧。我网上还报大了年纪,现在最多最多二十一岁。”
“按人类旧历算,距你进入棺材去到珍雀鲤处,已经二十五年多了。”巫随说。
凌之辞停下翻滚,良久后犟嘴:“那……那四十四岁太难听了,我四十五也不四十四。”
十几岁少年风流,千万来岁高深莫测,五六七八九百岁也不至于让人联想老头,然而四十来岁,这年纪听着就不厉害。凌之辞心中略有成见。
其实,对于八九成灵异生物而言,四十年,是真正的“弹指一挥”,还够不上妖怪开智的零头,要说是襁褓里的人孩都夸大,分明等同于尚在腹中的胚胎。
巫随其人,更是经历过两界前,那时候,生灵没活上四五千岁,别说意识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都不可能有。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给一个“胚胎”打下命钉,而且他最先有感受到两人进行过身体上的深入交流……
不会是迭魂息影响吧?巫随考虑这个可能,并认定就是此原因。
他不认为凌之辞有错,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挡不住迭魂息,犯下错事。就算凌之辞能力诡谲无比强大,却还年幼,心性没定,没有分辨能力,参不透爱恨情仇,不知道招惹上一个打造过命钉的人是多么不该——没有命钉也不可以招惹,他就不该谈情说爱。
巫随想着:我跟他不能将错就错,得让他知道“分手复合”之类的事不是他这么个小玩意儿应该在意的。
还没想好劝诫的话,巫随就听凌之辞急说:“我要镜子。”
巫随提着手脚皆缚的凌之辞到玄关镜子处。
凌之辞大咧咧坐在地上,往镜子上凑,凑近了看,还是细腻的皮肤,没生一根皱纹,没长一根白头发,他满意地笑笑,挤眉弄眼、摇头晃脑欣赏自己。
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并非本体,而是定格在十来岁的小凌,相比原身,更为幼稚精致,但凌之辞还是觉得真正属于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还是原身威武帅气。
“我要回自己身体。”凌之辞宣布,仰头看着巫随,手脚轻挣。
巫随倒不怕凌之辞突如其来的攻击,随手撤了束缚。
凌之辞能感知到原身所在,腿上发力,从坐变站,直溜溜往原身处跑。
巫随跟上:“那祂呢?”
凌之辞掏出小木偶:“放里面。”
木偶脸上属于凌之辞的五官消失,变得平平无奇。
凌之辞动手取祂,放置到木偶里。木偶身上蝶翼鱼纹流转,将祂牢牢困住。
巫随在旁盯着,所幸祂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醒着的凌之辞倒了,而倒了的凌之辞没有站起来。巫随收好木偶,查探凌之辞原身,原来是药效没过,身躯沉眠无法清醒。
他要将真正的凌之辞往床上抱,对一具无魂躯体倒没那么关心,抬脚从小凌身旁绕过去,一晃眼间,却见小凌皮肤暗下,通体的洁白生出片片冷银,眨眼间洁白与冷银各占半壁。
安顿好凌之辞后,巫随赶回查看小凌。“怎么会?”
小凌并非血肉之躯,亦非钢铁之躯,而是刚硬中生出温软、金属直变作经脉,他是一具血肉与金属完美相融的半人半机器。
人类采用金属材料充当脏器延续生命的本事,还有机器变形后套上特殊材质伪装成人的手段,在小凌的存在暴露后,显得分外拙劣。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巫随失去二十五年的记忆,不免从界封中留存物品寻觅过往,其中小凌最为特殊,怎么探都是一具普通人类的尸体,却不会腐败,一直栩栩如生,然而与凌之辞容貌相像,又被自己珍而重之地收着,必有特异之处,不会腐烂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