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入睡顺利,凌之辞意识朦朦胧胧进入一个虚无的空间,渐渐能嗅闻到清新馥郁的花香,可引彩蝶飞舞流连。
而在千蝶万花后,有一人慵慵跪坐,墨发铺地,背对凌之辞,微微侧头,声音轻而缓:“来了?”
“来了。”凌之辞兴奋回。
人类简单的时光磨尽后,迎来了轰轰烈烈的机器时代,完美的算法让一切井井有条,世界不紊运转的代价是个体的庸碌混浊。
而神明避过时间挫磨,平和悠然,保留了人类最原始的干净,看一眼都会心神澄澈。
神明初来梦中时,凌之辞心智尚不全,以至于如今回想,怎么都想不分明。
“别怕,白骨怪……”神明道,“它是傀娘……你……”
神明话语断断续续,听不全,连身影都渐渐模糊,似要随风散去。
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
凌之辞心慌:我的梦越来越零散破碎,难道随着预知梦变弱,梦中人也会消失吗?我以后要独自面对万千灵异的追捕围剿吗?
第2章黑暗磅礴
凌之辞抿唇,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梦中神明,他的心脏酸酸涩涩地皱了起来。
能力变弱,独面危险,先前还能自我安慰,乐观寻求生路,可是“神明消失”的念头一出现,凌之辞才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抗压,积攒太久没有发泄的不安迷茫在一瞬间爆发。
“你是不是要消失了?”凌之辞声音颤抖着问。
神明答:“不会。我一直在看着你。”
得了肯定答复,凌之辞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不知是不是错觉,梦境好像凝实不少。
神明继续:“你现在太虚弱,不适合频繁地入梦,否则容易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但预知这个能力主动性太强,不由你掌控,所以我封了你的预知梦,在身心状态都好的情况下,你才能看到未来的重要节点。”
难怪自己的梦不灵了,原来不是要消失!一想到自己保命的手段还在,凌之辞便高兴,抬手拨弄唇珠,眉眼弯弯。
“至于傀娘,她们是来帮你的,只要你……”到了重要部分,神明的话又断了。
纯白梦境消散,神明身影不见,凌之辞没机会再问,满脑袋疑惑地睁眼。
听神明的话,白骨怪跟傀娘好似有关系,可傀娘是什么?来帮我?帮我对付白骨怪吗?凌之辞思考:傀娘听起来像是厉害角色。既然是神明所指,不是来给我送卡牌的就是来帮我得卡牌的。
匿息符将散,白骨怪不知去了哪里,短时间内无法获得新能力,我必须要新画符文遮掩气息。但现在画血符容易吸引白骨怪与外来灵异,不如先找到傀娘,既能在她的遮掩下画血符,后面对付白骨怪得新卡牌也会容易些。何况她是神明派来的,肯定好找。
凌之辞决心找傀娘,跳过挡路仪器,身体轻盈,落地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头靠在门上,侧耳听外面动静。
外面一片静悄悄,安全。
凌之辞一手抓牌,一手开门。
黑暗席卷,如墨浪打懵凌之辞。
凌之辞甩头看,身后也变作空寂的黑。
黑暗,一片磅礴的黑暗,一切春华秋实尽被吞噬,贫瘠又苍凉的空间安静到毛骨悚然,好似亘古以来,无垠的天地间,发生过的那些深沉、隐忍,都成一点墨,汇聚于此,流动不息。
然而人眼拙劣,看不到黑暗的浓墨重彩。
原来黑暗的本质,是震撼吗?
灵魂深处的战栗随即传遍四肢百骸,霎时间,所有感官忘记了运转,好似时间停滞,没有了喜怒哀乐,也没有了自己,他想就此跪俯将所有献祭。
良久后,凌之辞缓过神:发生了什么?我是又成植物人了吗?
他曾在一场围剿中逃脱,事后不幸被车撞飞,足足三个月后才清醒、恢复。据说,他是以植物人的状态躺了三个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在一个全黑的空间飘飘荡荡,苦苦挨过一段死寂的黑。
以至于现在,他对黑暗有种微妙的厌烦。
可是这片黑,带给凌之辞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压下万千思绪,逼自己思考现状。
自己绝不是成了植物人,门一开黑暗就漫延进入自己的世界,但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
可是如何解释这片黑?是傀娘的能力吗?或者是白骨怪的能力?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其他未知的灵异生物盯上自己,硬将自己扯进它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