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辞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寂陌人是死而复生的异类。先会像普通人一样,完整地经历过生、老、病、死,囫囵过完一生;然后重生,身体定格在机能较好的某个阶段,从此不老不死。”巫随解释。
“如果你没感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突发意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并且至今没有重遇上那种事。”关东补充。
凌之辞如坠冰窟,回想自己被外界定义为植物人的那段时间:我死了吗?
生与死之间存在一条严苛的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好像一旦跨过,就天翻地覆了,即使只是想想。此时的凌之辞不知道,除却生死,成长也是如此无措。
凌之辞突然想止步于此,再不前进。
可是风雨全被阻挡,前方有他渴望的,凭什么不前行?
他一步都没有停下。
夜晚的华高死寂,灯火通明是校园之外的事。
远方明窗豆豆,可望不可即,徒留一身淡淡的幽怨禁于铁丝建造的“成才宝地”。
凌之辞一进入华高心里就不舒服,或许是这里太封闭压抑了吧,明明是一所学校,却用细密的铁丝网将教学楼每层封得严严实实。
真的很像监狱。凌之辞心想。
“华高闹鬼内幕独家揭晓,究竟是冥界来使还是人为惨案……”
谁大半夜外放,这么缺德?学生不要休息的啊!凌之辞心骂,正巧起风了,浓烈的血腥味随之而来。
“有东西在前面。”巫随拉住两人往身后带,自己向前。
发声的是一个手机,手机几步远的草丛里,躺着一具白骨,白骨上挂着淋漓血肉。
凌之辞小心靠近,轻触草丛间蜿蜒血迹,还是温热的。
什么东西干的?凌之辞正要凑近白骨观察,余光不经意瞟到身侧草株晃动。
风向不对,草不该朝那个方向摆动,手机是诱饵!那东西就守在这里!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扑鼻来,凌之辞心中惊惧还没成型,一道长鞭逆风裹腰,将自己护离危险区域。而后长鞭反抽,攻击巨鼠被抽出叽叽怪叫。
凌之辞手握卡牌,四肢着地,往巫随身后躲,不料那里已经被占。
满脸络腮胡、起码四十岁、一身腱子肉的彪悍大叔——关东,正抱巫随大腿,见凌之辞来,热情接待:“来来来,这儿安全。”
凌之辞:“……”
凌之辞接受了邀请,不可置信:“关东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叫我老关啊、老东啊就行,不用客气。我老关是文员,武力不高。”关东举起板砖书,手臂肌肉紧绷如铁,一拳一只大老鼠应当不在话下。
凌之辞:“……”
巫随:“……你们这样,我怎么行动?老鼠都跑了。”
水母隐匿凌之辞与关东,巫随解释:“刚才一击,发现老鼠不似灵异生物,更不可能是现实世界的动物,我追上去看看,你们找个地方藏好。”
凌之辞与关东躲进宿舍楼楼道。
不过三五分钟,凌之辞按捺不住,甩出卡牌。
咚、咚、咚。三颗苹果接连落地,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滚。
“你的能力?不错啊!可以砸灵异。”关东赞扬。
某灵异能力是变苹果的人不愿相信事实:“我的苹果一定有特殊之处,只是还没被发现。我亲自试试。”
关东:“你加油。”
自己的能力总不能把自己搞死吧?
抱着这般作死心态,凌之辞看了一眼时间,以便吃出问题后知道苹果作用时间。
他把苹果擦擦干净,一口一口慢慢啃了起来。
关东替凌之辞擦净另两个苹果,见凌之辞穷凶极恶的吃相,眼神诧异。
咔嚓、咔嚓……
静谧的夜,不仅放大了苹果的啃食声,还壮大了人的死志。
“好了。”有些气喘的女声说,语气中满是喜悦,“我们,要解脱了。”
“真的要解脱了。”有人重复。
撕拉一声,是纸张撕裂的声音。第三个声音开口:“来吧。我愿永远苟且,也不要再继续这样的生活。”
“来吧。”
“来吧。”
……
良久后,一双双猩红的眼眸于长夜后陡现。
窸窸窣窣间,动物啃食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