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受rz教辅影响?他们明明在做rz教辅。
凌之辞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是因为顾安。
顾安人呢?
有学生阴阳怪气地回答了。“我们顾大班长可是李老师的得意门生,一天到晚不在教室,谁知道在哪儿开小灶呢?”
一个学生,不在教室,能去哪儿?何况学校出入有机器看守,她恐怕连教学楼都出不去。
巫随:“顶楼。”
顶楼风大,参差的围墙上是安全护栏,有一人坐于栏杆之上。
顾安单纯地“坐”。她没有任何好奇,没有任何期待,只是睁着一双眼冷漠地看。
看也只是单纯地“看”,眼睛空洞但瞳孔没有失神,眼中倒映出所见画面,像一面镜子,看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走不进她心里。
她与所有学生都不一样,没有沉沉的死气,没有雄雄的斗志,没有浓浓的焦灼,她身上没有很强烈的情绪,只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始终闭唇一言不发。
裂开的伤,染血的校服,滴水的短发,她都浑不在意。
凌之辞不禁回想起梦中:她奋然跃下高楼,无怨无悔,难得轻松。凌之辞从这种淡然中洞悉了她的痛苦。
巫随扬鞭,顾安被扯离危险地带。
她看来人,眼神在两人中逡巡,确定巫随才是领头人。她忽略凌之辞,对巫随说:“我知道会有所谓的‘寂陌人’来找我,我不认为自己有罪。”
“你做了什么?”凌之辞好奇插话。
顾安答:“我诱骗学生自杀。”
电闪雷鸣,寒光映照上一张又冷又静的脸,顾安如此坦然,坦然得可怕。
“你们来杀我吗?我想自己选择死亡方式。”
凌之辞知道:“你要跳楼。”
顾安眼神移向凌之辞:“对。下坠的过程,无限趋近于飞翔吧,我想要自由,我要做鬼。”
凌之辞震惊:鬼发了疯地想往人靠拢,人却想做鬼?
巫随:“鬼不是你想要便能成为的。你生平经历了什么?你知道自己真正的执念吗?它未必能支撑你成鬼。”
凌之辞讶异看巫随。老巫公放走吃人大老鼠,对始作俑者只是口头教育。如今碰上个自称诱骗学生自杀的,竟然平心静气地为她考虑。
可是老巫公明明是在乎学生的。不然为什么来调查这件事?为什么要派人去其它学校。
最重要的是,为了净化之力的气息,他明明可以直接吃了我、杀了我,却选择交换的方式,一直温柔又耐心。
他对任何一方都宽容。
凌之辞被一场春梦糊了心,选择性遗忘巫随的凶戾。
凌之辞想:难道是因为他善良?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傻吗?
顾安明显怔愣:“真正的执念?”
她缓缓开口:“我的故事或许从2333年就是注定的……”
基因编辑打开了代孕豁口,人口买卖一度披上合法的外衣,直至2333年,该技术被禁止,不法勾当重回黑暗。
然而罪恶太尖锐,一个小小的豁口,足够它摧毁无数人。
在律法正式颁布前,它愤怒、它反扑,变本加厉,那一年,是最多妙龄女子消失的一年。
顾安慢条斯理,将背景道来,不像回顾过往,倒像在说故事。
“我的母亲是其一。算来,那时的她年仅十八,刚刚成年。”
凌之辞身体紧绷,郑重道歉:“抱歉,我……这种事,没有谁会预见,基因编辑的本意,不是为罪恶提供避风港……对不起。”
如今已是激契历2374年,网上资料显示凌之辞十九岁,2333他甚至没有出生,再之前的事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巫随侧头,眼神下垂,看凌之辞。
顾安自顾自地说:“她生下我后,不过三年就过世了。我血缘上的父亲认我,也轻践我。”
对于正常男人而言,获得孩子的代价很低,顾安是太容易被替代的资源。
有人以传宗接代为金规玉律,可只要数量足够多,血缘根本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没有了母亲,父亲终于也不是父亲,那个男人丢弃了自己的孩子。
“是舅舅舅妈好心,我才没曝尸荒野。可是后来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生活也捉襟见肘。就算这样他们都没有放弃我,他们要我好好学习逆天改命。”
“所以我压抑自己所有情绪只专注学习,可我实在没有天分,我支撑不住了。”
“在这里,无时无刻不被管控,连洗澡穿衣的自由都没有。在这种环境中变得优秀,这个过程,你们可以将其称之为教育。而我认为:那是背叛。”
“我背叛了自己。自由被剥夺,淡淡的、压抑的、无法挣脱的,连心上都建造起囚笼。我不喜欢这样,却要逼自己这样活,日复一日,太痛苦了。”
“如果就此死去化鬼就好了。可是还有一事,我还没找到方法,我还不能死。”顾安轻叹,表情平静得不正常。
“你做不了鬼。”巫随说,“你没有真正的执念,只是在怨恨。恨你的出身、恨你的家庭、恨你的学校;恨你生性清高、恨你无能为力……你恨得太多太分散太矛盾,没有一样可以支撑你成鬼。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你为了逃避这些强行抓住的理由,很虚浮,很幼稚。”
巫随对顾安摇头:“如果你执念够深,早人身入魔了。活着无法入魔,死了同样难以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