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舍眼神微变。他先是茫然,之后是震惊:“你、你是……凶巴巴?!”
他惊愕地看着对方:“你是凶巴巴!”
凶巴巴哼笑道:“现在才认出我,晚了点吧。”
他脚步轻盈地走过来,脚尖在雪地上点了点,然后借力一跃,整个人就飘到半空。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行完成了引气入体,修为竟然还一跃跨过了筑基期。”
“啊,这就是先天炉鼎的体质么?如此迅猛的修炼速度,当真是教人羡慕啊。”
舒舍根本就不关心他嘴里说的那套“修炼”的理论。他看着凶巴巴,这一刻,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全都解开了——
“是你杀了小叶子他们?还装成唐二陷害我!是不是!”
凶巴巴以坐卧的姿势在空中晃动着脚丫,漫不经心道:“没错,是我。”他笑着说:“怎么样,我演的这出戏精彩吧?”
“哈,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没有人发现唐二早就已经掉包了,甚至连你都没有察觉。呵,真不愧是我,也太厉害了!”
凶巴巴很得意。
舒舍憎恨他的得意。他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陷害我,还到处跟人说我是瘟神?!我把你当朋友啊!”
话音落下,凶巴巴表情一冷。
“朋友?”他冷笑一声:“你把我当朋友,可那关我什么事?我同意了么?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舒舍:“你!——”
“哼,再说,你也未必真拿我当朋友,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虚伪吗?”
“我虚伪?!”舒舍拔高音调,“我虚伪,我会带你回家,我会让爹爹娘亲收养你,把吃穿用度分你一半吗!”
“明明是你没良心,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闻言,凶巴巴表情忽然一变:“哈,我忘恩负义。”
“舒舍,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松树林中迷路,又是谁救了你。如果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你倒好,过河拆桥。
“你不是说,什么都能跟我分享么?怎么,现在我带走你的父母,你又不乐意了。你既然这般小气,当初又何必做下承诺?”
“你、你放屁!”舒舍骂道:“我是说过与你分享家人,可我没说让你杀了他们!你把我爹娘还给我,还给我!”
说完,他一挥胳膊,一团雪球砸向凶巴巴!
凶巴巴偏头躲了过去,然后不屑嗤笑:“我为什么要还给你?我凭本事拿走他们的命,凭什么还给你?”
说话间,凶巴巴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他挑衅道:“你也不用着急。你爹娘虽然死了,但魂魄还在呢。瞧,他们不就在这儿么。”
话音落下,空中便浮现出两道虚影。
舒舍立即喊道:“爹爹,娘亲!”
凶巴巴勾勾手指,两道魂魄又被他给收了回去。“想跟他们团聚么?你求我,我就帮你,如何?”
“我呸!!!”舒舍眼睛里满是猩红之色:“我就是死,都不会求你!!”他怒吼道:“我要杀了你,为爹娘报仇!!”
说罢,他立刻扬起双臂,霎时,狂风乍起,冰雪形成的旋流便以侵吞山海之势猛然冲向凶巴巴!
寒风呼啸,悬浮在半空中的孩童却不闪不避。他轻声哼着歌,身体轻盈一跃。旋即,只见他深吸口气,然后大张着嘴,全力吸气!
“呼——”
霎时,带着杀意的风全都被他吸进了嘴里!
舒舍哑然瞠目:“怎、怎么会……”
他还没从此刻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瞬,巨大的吸力就将他卷了过去!
“啊!——”
舒舍痛叫一声,随即,一只惨白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此时,风停雪尽,凶巴巴砸吧着嘴,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舒舍:“啧,尽是风啊雪啊的,味道一点都不好,还是人类的生魂好吃啊……”
舒舍顿时难以呼吸:“你、你想干什么!”
怨族冷冷一笑:“哈,干什么,当然是……吃掉你了!”
话音落下,怨族便再次张嘴。只见他微微吸气,舒舍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啊!——”
他的头、他的四肢、他的身体开始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撕扯着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撕碎。他的血肉和骨头几乎要炸开,而他的魂魄正在被抽出体外!
“啊——”
舒舍尖叫着。
痛苦和悔恨在这一瞬间将他淹没。他痛恨自己,是自己惹上怨族,惹祸上身。如果不是他带着怨族回家,他爹爹和娘亲就不会死,所有人都好好的,所有人都不会死……
是他的错……
但是……但是……
凭什么造成这场悲剧的怨族,却一点惩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