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皇城,深宫。
夜色如墨,浸染着金瓦朱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燕皇身着一袭暗金色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窗棂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曹公公。”燕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阴影中,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浮现,躬身行礼:“陛下,老奴在。”
“人呢?”燕皇没有回头,但怒意却令其浑身颤栗,“这么久了,连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朕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么?”
曹正淳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与无奈:“陛下息怒,老奴从未有一日懈怠。只是…那贼子实在滑溜得紧,当日在东海,若非海龙殿陈玄那老匹夫拼死阻拦,拖延了时间,老奴与……与云妃娘娘早已将其擒下,何至于让其走脱,至今杳无音信。”
燕皇沉默片刻,此事确实无奈,百密一疏,没想到海龙殿的高手会这么决绝的想要护住那小子。
原本十拿九稳的围捕功亏一篑,让陆凛给跑掉了。
他挥了挥手:“继续查,哪怕把东海翻过来,也要给朕找到!”
“是,老奴遵旨!必定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绝不让陛下久候。”曹公公连忙应下。
“老奴告退,这就连夜再赴东海搜寻。”他再次躬身,融入阴影中,缓缓消失不见。
他走之后,燕皇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书房。
几个闪烁间,便来到后宫一处相对僻静的宫殿,栖云殿。
与其他富丽堂皇宫殿不同,栖云殿布置得清雅别致,少了几分皇家富贵,多了几分出尘的闲适。
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只有几盏宫灯散着柔和的光晕。
庭院中种植着几株晚开的玉兰,幽香暗浮。
殿内临窗的软榻上,一位宫装美人正斜倚着,手中拿着一支缀着流苏的孔雀羽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脚边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的狮子猫。
美人看着约莫三十一二的年纪,韵味绝佳。
云鬓如雾,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几缕青丝随意垂落颈侧。
她生得极美,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艳丽,而是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古典韵致。
这便是外界所传,燕皇近年来颇为宠爱的云妃。
她出身神秘,入宫前便已是寡妇,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
此事当初在朝野后宫引起不少非议,但燕皇力排众议,不仅纳其入宫,封为妃位,赐住栖云殿,恩赏不断,使得非议渐渐平息。
但云妃身上的神秘色彩与燕皇对其乎寻常的信任,始终是宫中众人私下揣测的焦点。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云妃手中逗猫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眸。
看到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的燕皇,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放下逗猫棒,优雅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柔和,如珠落玉盘:“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今夜怎有暇来此?”
燕皇抬手虚扶:“爱妃不必多礼。”
他走到软榻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少了在御书房时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伸手想要触碰云妃的脸颊,却见她莲步轻挪,借着转身倒水的空隙躲开了。
燕皇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显得有几分尴尬,但也无人可见就是。
他默默将手垂落,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和不满,但并未作。
在云妃转身之际,他脸上的负面情绪已然消失不见,看着和煦而有耐心。
“臣妾最近正在修炼一门秘法,怕是要通宵达旦。”云妃轻声回道,亲手为燕皇斟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说的话却不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