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对二人相似身世的可怜,又或许是对于未来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现在竟然显得窘迫而感到好笑。苏轻韵的心情莫名轻松。
两人相视无言,火光中,苏轻韵眉眼温柔,轻哼着李莫愁没听过的曲调。
苏轻韵率先别过头,打开锅盖,将手掌贴着水面几寸感受水温:“可以了。”
“你在这等等。”
苏轻韵出了灶房,径直来到清霜房间外敲门,不等清霜开门直接将门推开。果然看见清霜在床上打坐,道:“师姐,没睡吧?”
“没沐浴呢,怎么睡得着?”
“那行。”
一直被苏轻韵带到灶房,清霜都在喋喋不休:“师妹,你掐人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要不是你掐醒了我,我早睡着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掐我那一下,我今天就臭烘烘的睡着了……”
“打住,师姐,你功夫好,挑水吧。”
“行。”
两人带着李莫愁又回到清霜房间,浴桶已经摆好。期间姚云栖来过一趟,见三人不用自己帮忙,嘱咐一番便先回房去休息了。
三人一通忙活,总算在子时前夕得以休息——平日里,饭后几人早早就开始烧水,哪像今夜这样。
姚云栖给李莫愁整理的房间是挨着苏轻韵的那间,西边的厢房靠近药炉,姚云栖几人的房间也都在这一侧,而怀恩和尚则被安排在东边厢房。
厢房的木窗半敞着,漏进一缕山风,吹得油灯火苗忽地一矮。
李莫愁蜷在陌生的床榻上,手指攥紧被角,迷蒙着睡去……这被子太过温软,拉着她沉溺其中。
第4章
第二日。
山上晨雾未散,阶边露水浸湿怀恩鞋底。
姚云栖在白云观门前站立,拂尘斜斜搭在肘间,目送怀恩离去的背影。
等到怀恩的身影与山间第一缕阳光重合,姚云栖也转身回观。
走在观中廊道,姚云栖步伐稳当,拂尘垂在肘间,穗子随之轻晃,檐下漏进一缕天光,正正落在她肩头。
恍然间,姚云栖似回到二十年前。
那时也是这样的清晨,玄微子踏着天光,一步一步走进大殿。也是这样,姚云栖的心情一步一步紧张。直至拜师礼成,姚云栖成为白云观玄微子座下第三弟子。
而今,也是姚云栖收下第三名弟子的时刻,姚云栖的心中多了几分感叹。
拜师礼定在后院演武场。
姚云栖到的时候,清霜两人已经将拜师茶摆好在石桌上,地上放个蒲团,粗茶陶碗,一切从简。
待到姚云栖在石凳上坐下,一旁等候的李莫愁便“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弟子李莫愁愿随师父修行正道。”
“好,好,”姚云栖心中开怀,面上更加,“既入我门,不退不悔。”
“我观弟子,需得守正心、行正道,友爱同门,敬重师长,不得做伤天害理之事。”
“你可听明白?”
“弟子明白。”
苏轻韵托了茶盘走到李莫愁身边,任李莫愁接过茶杯,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师父,请喝茶。”
“好,好。”
姚云栖拿起清霜奉上的茶,干净利落饮下。
自此白云观便又多一名弟子。
……
行拜师礼后,李莫愁日日跟着清霜和苏轻韵两人学习。
往日的白云观鲜有人来,偶然来人也多是山下村民打猎采药误了时辰借宿一晚。
现在却常常有山民模样的人来观中走动。
有的人借着想给观里捐香火钱,帮助修缮一番,可往往几天后就没了踪影;也有人装做绝症求医,赖在白云观门口,不开门就不走的。
思及怀恩的话,姚云栖不得不严加警惕每个上山的人,每日忙得心中烦躁。只得抽空监督几人练功。
李莫愁的教导自然就落到两个做师姐的人头上。
好不容易熬到一周期满。
清霜向姚云栖打了个报告,便领着苏轻韵和李莫愁三人一起下山取剑。
……
山道上,清霜走在最前,一路挥舞着使用多年的木剑,扬声道:“待我得了趁手宝剑,再勤加修炼,多年以后江湖上必有我一席之地!”
言毕,清霜回过头,木剑背在身后,又笑道:“以前只有我和轻韵师妹,现在有了莫愁,以后这小师妹的名头也落到莫愁身上了。”
“说来,拜师至今,大师姐我还没送你什么。今日,山下宝贝只要小师妹你想要,师姐都给你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