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韵按住林前辈不让她乱动,“林前辈你先休息休息。”随后她自然的开口说道:“你们古墓就是太固执,说好听点叫执着倔强,说难听点就是极端。”
“得不到明确的爱就生出极端的恨来。往时你教李莫愁与小龙女足不出户老老实实在古墓中练功,只道清静心可修绝世功。可昨日你与莫愁对打,你自己便能感觉到莫愁自山下历练回来后武功更为凝练,这是十年来你在古墓闭关都得不到的。你可知为何?”
林前辈沉默者摇头,“为何?”
苏轻韵并不着急说,只站起身走向四面石壁,离得近了,她才看着壁画沉吟:“世间事从来都是变化的。古墓中的武功传自林朝英前辈,林朝英前辈凭借自己曾经外出游历的感悟,以及对王重阳前辈十足的‘恨’,才在古墓中创立了轻灵肆意的、招招克制王重阳的武功。”
“远时不说,就拿与王重阳前辈齐名的其他四绝,‘南帝北丐,东邪西毒’,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中闯荡了、历练了,有了自己的领悟,才最终将自己的神功练至大成。”
“而你终日守在古墓中,虽时时闭关,可领悟这种东西只有你真正的去经历才会产生。林朝英一生最大的成功是她脱离本家自创一派足以抗衡全真教武功的武功;而她最大的失败,就是沉溺在爱与恨中,对你们定下了脱离实际的终身不得下山的门规。我敢说,就凭这一点,你们古墓派要么传承中断,要么日后泯然众生。”
这些说法对于林前辈来说都太过新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违背林朝英的嘱托。此刻听苏轻韵说出,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场众人也陷入诡异的沉默,李莫愁倒是觉得苏轻韵说得有理,只是碍于师父现在的模样,她识趣的把嘴闭上。
小龙女在一旁仍是冷脸模样,仿佛听见的只是什么“你吃饭了吗”这样的家常唠嗑,而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前辈身上,想知道师父的态度。
沉默半晌,林前辈才苦笑着,“我只是想替小姐守住……”
她沉沉凝望着壁上刻画的功法划痕,走到苏轻韵身边,“我自小与小姐长大,没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轻韵看去,却见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第29章
“师姐,我们真有那么着急吗?走这么快。”李莫愁把肩上包裹往上提了提,不解道。
“也不是很急,只是我有点呆不下去了。你师父那精神状态有点吓人。”
苏轻韵说着,一边辨认来时的小路,脚下动作不停。她想起前两天和林前辈石室中唠嗑完,她看着石壁无声落泪的样子。
她也不是搞不懂状况的人,当时便叹口气带李莫愁和小龙女离开了,留林前辈一个人独自怀念。
本想着她好好冷静一晚就好,谁知道第二天李莫愁起来练完功去找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劝动师父用内力帮苏轻韵重建经脉,却见师父抱着昨日寻得的书信,时而大笑,时而崩溃,一会舞剑口中喊着小姐回头,一会又怒目圆睁怒喝负心人受死!
李莫愁吓得急急忙忙跑来找苏轻韵,苏轻韵来见了暗道不好,古墓一派行事多有偏激,林前辈又与林朝英相处最久,这极端偏激的性格平时看不出,遇到了大事大刺激就显现出来了。
她也不敢起什么求人帮助自己的心思,只怕这偏激的因子会从内力中传出来。便收了行囊与李莫愁拜别孙婆婆和小龙女,嘱她们费心多照顾好她们的师父,有什么事飞鸽传信,李莫愁她便带走了。
苏轻韵带着李莫愁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离开古墓,生怕林前辈疯了要带着自己一干人等去和林朝英团聚。
只是走得太匆忙,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在古墓石门前,林前辈神色复杂的目送她们离开。
“师姐,你说那信中究竟写着什么?竟让师父看了心情大起大落。”
李莫愁施展轻功不远不近的跟在苏轻韵身侧,对信中内容十分好奇。
“你若好奇,下回回来自己去问你师父呗。不过依我看来多半是王重阳写给你祖师婆婆的酸溜溜的情话。”苏轻韵回道,“希望下次回来你师父已经冷静下来。”
她回头看李莫愁,又道:“你修的功法还能换吗?回头重修白云观的功法吧,咱们这个功法不讲究那么多。”
李莫愁摇头:“不知道,我许多年不练了。”
两人行路无阻,途径全真教,也都歇了驻足窥视的想法,只一味赶路。
风声簌簌,鸟鸣唧唧。
忽的身后传来声爆喝:“什么人!”
破空声响,一面容忠厚、身形挺拔之人迈了大步在苏轻韵二人身前拦住。
“两位是什么人?偷偷潜入全真教境内,有何目的?”
苏轻韵仔细望去,此人生得丰神俊朗,唯有下巴处几茬青影显出几分时光的痕迹。她上前一步,拱手做足的江湖礼数,“在下苏轻韵,这是我好姊妹。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何故拦我姊妹二人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