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时候,他们的马车故意从章府门前经过,阿泰便记下了位置。
夜半时分,他独自一人,飞檐走壁来到章府,将一张字条用飞刀钉在了章府内院的一根柱子上。
第二日一早,章府便炸了锅。
先是一个小厮发现了字条,叫来了管家,管家打开一看,当即就吓出一身冷汗。然後又马上交给了汪氏,汪氏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去找章延祖商议。
而章延祖此时,正抱着个丫鬟在床上颠鸾倒凤。
汪氏进来时,两人正忘乎所以地抱在一起,衣衫散落了一地。
汪氏一大早看到这些,刚刚的惊慌现在都变成了愤怒,上前一把将那个光溜溜的丫鬟扯了下来,扔给管家,让管家把她发卖出去。接着又大骂了章延祖一顿,这才算完。
章延祖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出,等汪氏骂完了才敢出声,“娘,您别生气了,都是那小贱人勾引我的,发卖了好,死了才干净。”
“你个不长进的东西,要是有那小畜生一半,我也不用这麽操心了。”汪氏气道。
“他?”章延祖轻哧一声,“他那是不行,您以为他不想?”
“混账,我是这个意思吗?”汪氏又气道:“你以为我这一大早是为什麽过来,难道就为了看你这腌臜事儿?”
“那您是为啥?“章延祖讪讪地问道。
汪氏哼了一声,愤愤地把字条扔给他,“你看看这是什麽。”
章延祖捡起地上的字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日後带五十万大洋,虎头山下赎货,走漏风声,满门鸡犬不留。
他倏地站了起来,“娘,这是哪儿来的?”
“管家说是今早在院子里发现的,你说这货咱们要是不要?”汪氏问道。
章延祖想了一下,如果能赎回这批货自然是可以解当下的燃眉之急,只是这赎金实在太多了。而且,富骁真能把货还回来?
他拿不定主意,又把问题抛回了汪氏那儿,“娘,您拿主意吧。”
“我怎麽就生了你这麽个蠢东西。”汪氏恨铁不成钢,“都是你,当初非要把好好的茶楼改成烟馆,这下好了,还没赚上一分钱,久先把所有家当都快搭进去了。”
章延祖挠头,“娘,我当初不也是想着多赚些钱吗,再说谁能料到後来出这麽多事。”
“你还敢说。”汪氏被他气得头疼,大口喘着气,“你就说吧,是把茶楼改回来还是要那批货。”
章延祖这才想起来,讪讪道:“娘,昨日烟馆的店凭下来了,我把税也交了,不开也不成了,要不咱们凑凑钱,把货赎回来?”
“店凭下来了?”汪氏有些意外,“当初不是说不给批吗?”
“是这麽回事,但那个陈次长说,我大哥去找他说了情,他才给面子批的。”章延祖回答道。
汪氏马上猛拍了一下大腿,“你个蠢货,咱们又被那个小畜生给算计了。”
“啊?”章延祖懵懵的。
汪氏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碗就砸在了地上,“他能那麽好心?定是知道咱们弄不到货,才去找的陈次长,这样又能让咱们损失一笔钱去交税。”
经汪氏这麽一说,章延祖才反应过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章延宗心软了,没想到却是故意算计。
“这个混蛋,活该他是个废人。”章延祖骂道。
这回他们是骑虎难下,两头为难了。
“娘,您说怎麽办啊?”章延祖急道。
汪氏扶额,重重地叹了口气,“能怎麽办,山匪的信都送来了,不去赎货也未必有什麽好下场。”
“那钱呢,我们哪来那麽多钱?”章延祖急得在屋里不停踱步。
汪氏看着头疼,让管家去把府里的账簿拿来,算了一下,能拿出的钱也就不到一万大洋。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城东三间铺子的契据递给章延祖,“挂出去,价格别太高,先过了这关再说,日後赚了钱再赎回来。”
章延祖接过契据,应了一声,“好,娘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当天,铺子门外就贴出了转卖的告示。
阿泰安排的人早就在各个铺子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告示,就马上进去问价。
那几个人都是昨夜和章闰商议好的,铺子的价格能压到多少,心里都是有数的,所以一直压到了最低才亮出现大洋。
章延祖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无奈富骁给的时间太短,而对方又可以当场拿出现大洋,所以就咬牙同意了。
但还差不少,于是次日又把货行挂了出去,同样被压到很低价。无奈之下,又卖了城外的地才凑够。
第三日,阿泰的人纷纷拿着契据回来,章闰马上就带着他们悄悄去找陈次长办官府的手续。
到了商务处才得知陈次长已经调任走了,现在新上任的是位顾次长。
章闰有些为难,这个顾次长他不认识,怕是要办不成了。
因为按新政府的规定,商户变卖铺面只要一方拿着两家画押的契据,来政府备案就行了。但更换经营方就必须双方都来,不仅要备案契据,还要签署变更文件,政府才能重新发店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