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件事,我想说……”
闻稚安这时候像是已经猜到了秦聿川想要说什么。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
而秦聿川如一个公正严明的大法官,他残忍、无情、那样独断专横又说一不二地,就站在闻稚安面前,宣判他的最终结论:
“请允许我替我的伴侣辞去这个位置,他目前并没有余力能够胜任席这个身份。”
“你怎么可以!”
“秦聿川!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不可以!”
闻稚安眼睛睁大,他伸手就想要去抢秦聿川手里的手机。
但够不上。
他那正挂着点滴的右手被程既明摁得严实,左手抬得再高也只堪堪到秦聿川的肩下。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聿川一字一顿地往下说,他说自己的身体如何,又说自己的行为和心智如何。
闻稚安无法制止,只能看着秦聿川最后面不改色地挂了电话,一副尘埃落地的模样。
他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落。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多重要!”
闻稚安一把就扯掉还挂在面上的氧气罩,那些本还模糊着的歇斯底里的声音也终于崩溃似的满溢出来:
他很激动,嗓音嘶哑混着明显的哭腔,他说不可以他不允许,他骂秦聿川多管闲事和强词夺理,又质问他凭什么要干涉自己的事情。
他不理解。不明白。
好委屈又好难过的眼泪还是没藏住。
这是闻稚安第一次在秦聿川掉眼泪。
即便是离开家的第一晚,在结婚后那些频频感到陌生又不安的夜晚里,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闻稚安反抗的动作越大,他像要尽浑身力气。
程既明这次也不得不双手摁住他的右手,免得针尖在血管里移了位。但可惜于事无补,贴在手背的纱布已渐渐染了红。
但偏偏秦聿川还在说,他忽视也漠视闻稚安的情绪,他用那平静到几乎算得上是冷漠的语气来反问:
“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看着已经红了眼的闻稚安,一再强调——
强调他已经从闻太太的手里接过了他的实际上的监护权,因而他有权利全权处理或直接替闻稚安作出所有的决定。
从他们的婚姻成立的那一刻起,他就拥有了这些权利。
“所以……”
“那我们就离婚好了!”
闻稚安的声音立即盖了他的。
他忍不住,顾不上自己已经在回血的手背,还在扯着嗓子喊:“那我们就离婚好了!我本来就不想和你结婚啊!你根本就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啊!”
他愤愤地赤红了一双眼,觉得秦聿川是这世界上最最讨厌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