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桑紧了紧抱着沈末的手,眉眼低垂,声音低缓,“只要你不讨厌我,害怕我,躲着我就好。”
沈让眼神一震,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什么涌进心脏。
谢时桑轻轻蹭了蹭沈末的额头,眼神放空,好似讲故事般随意地将心底十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作转移话题的出口,“蓝星实验协会的人一直在研究只在副本中生效的异能,十年前,我就是那批被选中做试验品的人之一。”
沈让心跳静止了一瞬,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他第一次见到那蛇尾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谢时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怪物。
但后面结合时,他又发觉,谢时桑确实是人类不假,但他体内有很多奇怪的能量,这些能量本应该让他这种普通人类的身躯爆体而亡,但却又因为十年前他注入给他的一股能量让他能够稳住那几道狂暴的能量才活到今天。
“他们觉得,只要人类能够在现实中也能够发挥异能,那么他们就能在对抗那些家伙的时候多一份胜算,也将不会成为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的玩偶。”
谢时桑手掌轻轻摩挲着沈末的后背,轻声道,“他们的实验剂以及能量全部来自那些高级道具,起初提取放置在人体身上的时候确实很顺利,但融合的过程却极其艰难。经过改造的试验品,都会生长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人体能够接受的,它们会产生排异,变异,严重者则当场就爆体了。”
谢时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沈让,我们那一批二百五十五个人,只剩下我了,他们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竟然苟延残喘了十年。”
“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也变成了那些恶心的怪物,该怎么办?”
沈让瞳孔紧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他渡给了他一部分自己本源能量,那么谢时桑一定会像那二百五十四位一样变异,死亡……
谢时桑望着他,眼底柔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让我最害怕的,不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死亡,而是,你会厌恶,恐惧我……”
或许还有心底那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喜欢还未说出口,不甘心自己没有拥有过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本就活不久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他,占有他,强迫他,强行喂他喝助兴的毒药。
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本能够在一起十年,可是就因为宴越白,或还有他不知道的谁,让他们分开十年。
他真的不甘心。
沈让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酸涩胀满。
谢时桑放开沈末,轻轻捧着他的脸,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但声音还是格外的温柔,“沈让,昨晚的事情,如果对你来说,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挺好……”
他话音微顿,手掌更加凑近,抬眸,眼底清亮,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异常郑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永远作数,联盟基地,以及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留给作为我继承人的你。”
沈让瞳眸一震,呼吸骤停,“为什么……我没有答应……”
谢时桑眉梢眼角尽是暖融的笑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以你的名义全部捐赠出去。”
谢时桑弯唇,额头抵在他的,嗓音低哑却温柔,“谁让我就是喜欢你。”
沈让屏住了呼吸。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脸,眼底流光溢彩,唇瓣轻触,“喜欢到每次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所有的恨意,怨念,以及不甘心都化作了动力支撑我活下去。”
“沈让,谢谢你让我多活了十年,也……爱了你十年。”
沈让怔住,这话模棱两可,但他知道谢时桑不可能会知道他体内属于他异形能量的事情。
但是,爱他?爱了十年?
为什么……会爱他?
沈让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他笑意深暖的脸,心脏一阵酸胀,难以形容的震荡情绪让他眼眶发涩。
他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想要退缩,却被他抓住,十指交叉,与他相握。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深,忽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沈末此时虽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却不打扰,安静乖巧地窝在谢时桑怀里,两只小手又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圆溜溜地瞅着沈让。
谢时桑唇角微弯,侧脸蹭了蹭沈让的肩膀,低声问,“沈让,你接受我的喜欢吗?”
沈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心脏仿佛被千丝万缕的细绳牢牢缠绕着,酸涩胀满,难以呼吸。
“能不能喜欢我一次……哪怕喜欢一会儿也好……”
沈让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我不知道……”
谢时桑身形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