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准备执行时,伤疤深处先一步传来一阵熟悉的酸涩感——正是他每次要执行偏离前,那种“又要强迫自己了”的内心阻力。
碎片捕捉到了这个前置信号,并开始预演哈利即将制造的偏离。
在哈利的意识边缘,它模拟出了一个“完美偏离场景”:哈利冷静地分析焦糊味中的丙烯酰胺含量,心态平稳,毫无情绪波动。
然后它问:
“这是你想要的吗?我可以帮你直接进入这个状态,省去中间挣扎的痛苦。你可以选择:自主执行偏离(预计消耗能量单位,伴随痛感),或由我辅助进入目标状态(消耗单位,无痛感)。”
它在提供偏离捷径。
哈利盯着那个“完美偏离场景”。确实,那正是他努力想达到的——彻底的情绪隔离,纯粹的理性观察。如果碎片能帮他直接抵达,为什么要经历中间那些难受的挣扎?
但他想起西里斯的话:“偏离的意义不在结果,在过程。是你自己选择扭曲情绪的‘那个动作’,在宣告自主权。让别人替你完成,等于交出权柄。”
“我选择自主执行。”哈利在意识里回答。
“已记录。建议:下次可以提前三秒开始深呼吸,能降低痛感强度o。祝你顺利。”
它甚至开始提供优化反抗效率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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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哈利在烹饪书上记录了“偏离捷径”事件。
西里斯的回复带着罕见的怒意:
“它在尝试将你的反抗‘外包化’。一旦你接受一次由它辅助的偏离,就等于承认它有权介入你的内心选择过程。”
“新策略:每天必须有一次‘无动机偏离’。”
“不为了对抗它,不为了打乱模型。单纯地,毫无理由地,突然改变情绪反应。比如在看到佩妮颤抖时,突然感到可笑。在看到达力摔倒时,突然感到平静。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就只是‘我此刻想这样感受’。”
“这是最难的偏离。因为你需要对抗的不只是碎片,还有你自己对‘行为应有合理原因’的执着。”
哈利盯着“无动机偏离”,感到一阵眩晕。
这意味着他要在已经层层伪装的情绪迷宫里,再凭空制造一个毫无根基的岔路。
第二天早晨,他尝试了。
佩妮在煎蛋时又切到了手指,血珠渗出。按照所有既有模式,哈利应该感到愧疚,或强行观察伤口深度,或思考破伤风风险。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那滴血,然后在心里想:“红色在白色瓷砖上挺好看的,像草莓酱滴在酸奶上。”
一个完全无关的、甚至有些轻浮的联想。
伤疤深处传来长达十秒的完全静止。
暗红物质的搏动停止了,表面的数据流冻结。那张蜡笔脸上的短线嘴巴,第一次出现了向下弯曲的弧度。
像困惑。
然后,新的日志生成:
“情境:监护人轻微受伤→宿主反应:无关美学联想。无法归类。模型误差率+。启动深度分析协议。”
它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哈利感到一阵微弱的、扭曲的胜利感。
代价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伤疤持续传来低强度的、探索性的刺痛——碎片在反复扫描他刚才的神经活动,试图找到那个“美学联想”的逻辑根源。
它找不到。
因为那本就没有逻辑。
窗外的天空阴沉,又要下雪了。
哈利蜷在碗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那块再也洗不掉的淡绿色污迹。
在他额头的伤疤深处,那片暗红物质正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表面的纹理疯狂闪烁,试图解构一个毫无道理可言的、人类的、任性的瞬间。
而哈利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在每一次必要的抗争之外,额外学会毫无理由的任性。
因为在那片试图将一切合理化的黑暗里——
不讲道理,成了最后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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