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有一定的模糊和失重感,残余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大多是不断起伏的感觉……现实却更加真实、强硬、极致嵌合的感受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强烈的冲击。
就仿佛是一块细细的砂纸,一开始只是轻柔打磨玉石的外壳,抽丝剥茧地磨掉他脑海中的耻意。这段轻柔的打磨到了后面,变得让人无法自控、说不出话,有一阵子——萧涟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他连呼吸的劲儿都没了,被顾棠捏软揉搓,捧着脸颊渡进来一口氧气。
顾棠低声道:“还可以再来吗?”
他勉强轻轻摇头,墨眸凝着水波涟涟的光,声音也哑得说不出话,透不过气来,想哀求自己的身体不要背叛自己,在她掌下总是不争气地流泄难耐之色,又想不顾颜面地求她——
别再把他吞进肚子里吃掉。
顾棠已经爽了好几次,以她的体力虽然并不累,但对人要爱惜为上,何况是视若珍宝的小七。
她把耳朵凑过去,假装看不懂萧涟的意思。萧涟努力找回神智,声音沙哑:“放开我……已经、已经没有东西能……”
“女人的欲望就像深壑一样,没技巧是填不饱的。”顾棠坏心眼儿地跟他说悄悄话,“要不要看些图册学一学,本来你婚前宫里该有阿叔教你的……他们那套肯定很没意思,我把我的压箱底给你翻一翻。”
萧涟深深呼吸,怒视着她,没力气骂人了,只好用眼睛去瞪。
顾棠诱|惑自家夫郎,说辞一套一套的:“要是你技巧精湛,加上我又喜欢你,那让我爽到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而且——”
她看了一眼两人的血条,就这么搞到天黑。血量不知不觉已经加到120120。萧涟的血条也增长到3454。
上限增加了,证明他身体素质在提高。至于那20点血是怎么掉的,这你别管。
这个总血量已经脱离体弱的范畴,比一般孱弱纤瘦的世家公子还多出一点。
她接着把下半句续上,搂住郎君的腰:“还能强身健体,多多运动。”
哪有在床上强身健体的!
萧涟无力反驳,喘了口气,微微挪了下腰身。她总是习惯性地箍住他的身体,不许他躲避休息,因为分不开的缘故,连缓冲时间都没有,经常大脑空白一片,马上又被拉扯回她怀中榨空精神和水分。
他的侧腰都被捏得泛红,只好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点了下头。
就算顾棠这个时候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也只得答应。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偷|情到她这份儿上,在未婚夫郎自己的床榻上,弄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连她贴身的、亲王服制绣着织金盘龙的衣衫都打湿了,她还兴致勃勃——偷得真是无法无天。
不住撞击玉枕的那枚簪子滑落下去,落在枕边的被褥间。顾棠抱着他休息了一小会儿,小七累得闭上眼就睡着了,窝在怀里软得像一块儿棉花,身躯微烫。
随后数日,顾棠都下了朝便认错路,一认错路就走进三泉宫,简直变成选择性路痴了。她从家中翻出压箱底的图册带给萧涟,跟他精研深奥的学术内容。
内帏闺房之间的御男之术,着实高深莫测,不可不学。
尤其是她家小七天资聪颖,却时常抗议,偶尔罢工,经常欲逃,那么强迫他一起学习就变得格外令人喜欢——郎君羞恼发怒,既爱又恨的模样,出现在萧涟的脸庞上,顾棠便一阵心花怒放、雀跃不已,总是突然间抱住他开始乱七八糟地亲半天,环住萧涟在榻上滚个好几圈儿。
……他寝殿的床当真不错,好大一张!
厮混几日,当顾棠再次走错路时,在分岔路口看见一脸无语的击海碎。麒麟卫的绣衣校尉佩剑抱臂立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没什么语气起伏地提醒:“燕王殿下,您走错了。”
顾棠:“……”
击海碎静静地看着她:“回燕王府的路在您身后。”
顾棠翻身下马,走到击海碎面前,环顾四周,八百个假动作,开口:“今天天气真不错,对了是圣人叫你来的吗?这条路啥时候修这边来了,你看我这记性。”
击校尉一贯公事公办,确实很少见到她脸上出现这么明显的“无语凝噎”,她捋了一下这套把真正问题夹在两句闲话之间的问法,挑重点:“是。”
顾棠顿感心虚。
击海碎接着道:“鸾凤街的路已经十五年没改修过了,大多阁臣居所都在您府邸的前后左右,殿下。”
顾棠悄声道:“圣人没生气吧?”
击海碎不答,只是看着她:“生什么气?”
顾棠马上理解,默默地遗憾后退,重新上马,本来执着追云踏雪的缰绳都要走了,转过身后又回头询问:“京城的物价涨得真快啊,那白天总能去吧?对了你那儿有没有别的徒女给我当亲卫?”
击海碎:“…………”
顾棠:“……告辞。”-
她如此好学,竟然无法跟小七探讨学术问题,日常的生活便只剩下国政、每日面圣、教导云儿,以及为自己的燕王府建立班底。
圣人早已许她“开府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就是享受三枢的礼仪待遇,具体名称几次更换,在梁朝太祖时期,三枢被重新修改回《尚书·周官》的“太师、太傅、太保”。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自行开辟幕府,选择属于王府的僚属。顾棠将赵容任命为燕王府司马,负责组建亲卫;又跟冯玄臻掰扯了三天三夜,将她当初借给自己的玄甲卫双胞胎,江锻、江淬两姐妹调入府中,任命为王府参军,作为顾棠的侍卫官亲随左右。
她府中官职不大不小,却因为顾棠的地位,变成明显权力大于品级的官职。宾客盈门,往来求见之人络绎不绝,顾棠分身乏术,请几位好友前来帮忙遴选。
严鸢飞很难想象自己这样一个大梁忠臣会坐在这种评委席上。
她看了一眼左侧垂眸喝茶,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大理寺少卿唐天蕴,又看了一眼救驾有功、忠义之名远扬的冯怀仁,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中间,被划分在顾棠的至交好友里。
在几人的帮忙下,顾棠很快确定了一套基本可以运作的王府僚属,并且符合规制地组建了她的亲卫。
“朱雀卫。”冯玄臻跟顾棠略练了几手,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打不过她,干脆放下武器开始旁观赵容训练王府的亲兵,“哟,你这亲兵不是招收的孤儿流民么,一群瘦骨嶙峋吃不饱饭的小丫头,竟然进步这么快。”
“你也不看看有几个教官。”顾棠将苍生铗放回腰间,随意倒了盏茶,跟她一起在校场高台上往下望去,“别说小容和江家姐妹了,跃渊、武胜、宗飞羽,还有你,谁不是三天两头过来考察,怎么着,生怕这群孩子让我撵出去?”
“毕竟这里面大多数人出身不好。”冯玄臻道,“当燕王殿下的亲兵,就是一条改变命运的参天大道,这样的机会抓不住,实在太可惜了。”
顾棠微微一笑:“这里面最大的才十五岁,离给我效命还远着呢。”
她淡定喝茶,望着一群小姑娘在视线所及的地方训练。冯玄臻看她如此悠闲,忽然凑过去戳了她一下:“我夫郎跟我说,京中关于你的传闻近来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