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只是擦破皮肉,仿佛只是要在更多人身上留下伤一样。几人均大怒,再度扑过去,直直劈下!
顾棠侧身架住一人的刀刃,论单挑,就算她没有甲胄和苍生铼,在这把折扇的加持下,高达95的武力值也绝对能单手镇压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扇骨“锵”地一声架住刀刃,对方睁大双眼,震惊地看了看她手中的扇子——这什么材质?
同时,她猛地一卸力,环首刀劈砍下来的惯性朝向地面,恰好为顾棠挡住另外方向的进攻。她借助对方彼此的攻势不同,竟然能牵制住所有围困在身边的这一圈人!
庄惟天眼皮狂跳,磨了磨牙根:“好功夫。江南那批人死得不冤,真是星宿下凡。”
管事道:“东家,我们要不要去义庄……”
“不行。”庄惟天道,“她必须死在我面前,不然一切都白费了!更不能让顾棠出了这个门,我怕各地卫所,还有兵部……比相信崔缜,还更相信她。”
围困了半盏茶的时间,顾棠依旧毫发未伤,被折扇里利刃擦破肌肤的几人却感觉到动作迟缓,寒意顿生,不禁高喊道:“她的扇子有毒!”
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依旧将她环绕在中间,却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要靠把顾棠耗到力竭才能拿下吗?那也太丢人了!
顾棠最外层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褴褛不堪。她干脆扯下外袍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玄色劲装。她转了一下扇柄,环视四周:“怕了?庄尚书,你这些人对我而言,看来没什么成效啊。”
“顾大人身经百战,要是佩甲骑马的情况下,数百人围困,恐怕也拦不住你。”庄惟天道,“可惜,再神勇的悍将,也走不出这里。”
她抬手一挥,戏幕后响起一道鼓声,鼓点密密麻麻、震动耳膜,从戏乐转变为排兵布阵的战鼓声。
顾棠持扇的手一顿。
周围的人听到鼓声,如同得到了指挥,心中大定,摆开阵势。这次她们再也没有贸然上前相攻,而是在鼓声的指挥下有了配合的默契。
不能再躲了。这场恶战是避不过去的。
就在众人听候鼓声而一齐动作时,顾棠主动出击,猛地照准围困中占据最多空间的那人——那名持着斩|马刀的武旦!
她扭身一旋,折扇扫向此人的脖颈。对方知道她扇子上有毒,心中大惊,横刀欲要逼退。顾棠却一反常态,她放弃躲避,以攻代守,一脚踢在她膝盖上,瞬间将那把沉重的斩|马刀拔出她掌中!
武旦痛呼一声,就算有甲胄护体,膝盖还是被震得一麻,她紧握的沉重大刀被一股巨力扯开,躲闪不及,下一秒抬眸,竟然是一道冷冷的扑面罡风。
顾棠臂力惊人,在半空中将斩|马刀扭转方向,顺势劈下,一刀将这名武旦砸得骨裂血涌,重重瘫倒在地。
为了夺刀,她的肩膀也受了伤,血迹涌出,瞬间浸润她玄黑的衣衫。顾棠撕开了这个口子,回身横刀一挡,跟十几把利刃猛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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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扫了一眼血量,面色不变,手臂经络暴起,肌骨紧绷,一力跟十余人相抗,心中忽地想到:“冯玄臻,你真该让我练大刀的。”
这多刚猛,这多凶悍啊!-
冯玄臻擦过脸颊上的血痕。
火光没有彻底被灭,此刻已经烧空柴垛,连成一片。双方一交手,冯玄臻立即确定这里面肯定有卫所官兵。她提高声音,声音一瞬盖过夜风和燃烧的火焰声,盖过兵刃相接声:“是谁让你们来的!卫所将军无诏入京,视同谋反!”
“呸,谋反的是你们。”人群中有人回道,“乱臣贼子,吃我一刀!”
乱臣贼子?!
冯玄臻被震住,脑海都空白了一秒,旋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将军何在?我是玄甲卫统领冯玄臻,曾任凤阳卫指挥同知,我是御敌卫国的先锋将军,什么乱臣,谁是乱臣,让你们将军滚出来!”
“我等有兵部调令、亲王手谕,为得是勤王救驾,靖难平祸!”
冯玄臻怒道:“救驾?那叛贼是谁!”
没有人回话,她环视四周,没找到领头的人。她们将军不在这里——那到底在哪儿?
双方不由分说,捉对厮杀。玄甲卫毕竟是精锐之师,就算人数更少却率先取得了上风。
这些人已经被发现,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竟然难啃地很,双方各自负伤。
交战的血气直冲云霄,大约两刻钟后,冯玄臻生擒之前回话那人,拎着她的衣领,抬手猛地抽了她一巴掌,冷道:“睁大你的狗眼,谁是乱臣,我看你们才是乱臣。北直隶卫所有四个,冲关、镇岳、夺海,你们是哪个地方的!”
她没提的地方就是凤阳。凤阳卫是冯玄臻领过的兵,绝不可能被轻易蒙骗,也不会跟外人串通勾结。
“镇……镇岳。我们是镇岳卫……”
“你们镇岳的杜将军何在!”
那人没回,此刻,副统领负伤赶来,出声道:“找到募兵名册了!”
冯玄臻将人扔到地上,说一声“捆了”,随后接过名册,她沉着脸迅速翻看,上面除了私募部曲的人数记录外,还记录了北直隶卫所的人手,想必早已暗通款曲。
“拿着名册还有这几人。”冯玄臻指了指活捉的几人,“进宫面圣。”-
皇帝的床榻罩着厚厚的四角帷幕,大宫令守在里面忙碌,将熏香点在炉中。
在门槛外,击海碎持剑而立,面无表情,守在门口。而稍远点神英殿外,萧涟和晋王各自行了礼,垂眸等候母亲的吩咐。
晋王没想到他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掌心微有冷汗。就在此刻,一人快步走进来,在击海碎的耳畔低语几句,击海碎眉峰微动,立刻入内,将神英殿的门给关了起来。
门扉一关,晋王松了口气,道:“母亲这几日精神不好,为这么点小事,你还来打扰,七弟,我走就是,把伺候的位置让给你总行了吧……”
就在此刻,一队穿着麒麟绣衣的皇帝亲卫涌入殿中,沿着殿门将此处团团围住,里面声息全无,一句话也不透出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晋王霎时慌了,“让苏吉出来回话,大内镇守司也不能越过太极殿护卫,你们是要挟持陛下吗?”
神英殿门豁然洞开,击海碎守在门口,她垂手按住腰间长剑,屈指顶开一截,剑鞘松动,利刃露出一截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