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动她,”白行之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剑身完全没入了陆勇的心口。似乎是为了让对方死个明白,他开口解释道:“我信不过你。”
当日他为了萧珩所谓的大业杀她,难保他日不会再动杀心。
他活着对她来说是一种威胁,他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白行之手腕翻转,利剑擦着骨肉抽出,血柱喷薄而出,陆勇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双目失去了焦距,他身上不断涌出的血和陈澍的血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白行之垂眸看了眼剑尖滴落的鲜血,反手将剑掷还给了卢风,紧接着从袖口处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渍:“将人带到山上,扔到崖底。”他顿了顿,“死透了再回来。”
“是。”卢风应道。
白行之将手帕折叠方正放回到袖口中,末了手下意识地想伸入衣襟,不知想到什么又倏然停住,垂在身侧,转身踏出营帐。
行至营帐口,他脚步一顿,问道:“苏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问的是太医院的苏家。
“都处理妥当了。”苏家已经彻底从太医院消失了,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入太医院,也不可能再入京。
白行之嗯了一声。
卢风看着地上陆勇的尸首,忍不住问道:“公子,这陆勇的事情若让萧珩知道了”他欲言又止,“还有顾小姐……”毕竟人当时可是她救的。
“她不会知道。”至于他,知道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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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上一章又又又改了[捂脸笑哭]
宴席还在继续,顾惜坐回到主桌前,继续吃着小菜,偶尔眯着眼抿一口果酒,不敢贪杯,但鲜少喝酒的她,脸上已有几分醉意。
萧珩与她同坐一侧,见她目光往哪道菜肴上稍作停留,指尖便执起银筷将那菜夹入她的碗中。他静静地留意着她的喜好,自己只偶尔举杯,看她吃得一脸餍足,唇边亦扬起了浅淡的笑意。
“小惜,你尝尝,是你喜欢的。”坐在顾惜另一边的萧澈端了一碗新上的冰酪,递到她面前。
顾惜点头嗯了一声,她的唇角微微弯起,脸上泛着酡红,眼中也因酒气而漫上了一层水雾,萧澈一时竟看痴了。顾惜这时已经低下了头吃起这新上的冰酪,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可萧珩却看得分明。
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唇边的笑意尽散,冷厉的目光攫住萧澈,桌上的气氛变得凝滞。
“澈儿!”同样坐在主桌上的徐太妃见状连忙唤了萧澈一声,神情既紧张又担忧。不管平日里如何,今日这么多的王公大臣在,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的这个儿子待人接物素来是进退有度,人人都赞他温文尔雅,仁厚端方,可一遇到顾惜的事情,那真是分寸也无,理智也无。
萧澈在这声叫唤中收回了视线,缓慢地转过头目视着前方,默不作声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的嘴里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徐太妃紧紧地盯着他,见他只是饮酒未再有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终究是这么多年的执念,她也知道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看着他们四人一起长大,顾霄和歆瑶也已终成眷属,只有他还形单影只,她这个做母妃的也很是心疼。
她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两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呢?
这席上暗流涌动,顾惜却还懵然未知,酒意上来了让她的反应也慢了些。她抬起了头茫然地看了看徐太妃和萧澈,最后扭头看着萧珩。他的脸色有点冷,见她看向自己,神色立马缓和了下来,执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又往她碗里添了两道菜。
顾惜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低头继续享用美食,过了一阵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小声嘀咕了句:“这人惯爱生气。”澈哥哥给她端碗冰酪怎么就生气了?这里可是哥哥和瑶瑶的婚宴,不能生气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够萧珩一人听见,语气带点不满和嗔怪。
他闻言愣了一下,心头漫过一阵酸涩和无奈,可看到她那微微撅起的嘴,心中的那股沉郁竟奇异地散了几分,最后只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月上中天,喜宴上的宾客渐渐散去,厅内的丝竹声慢慢停了,奴仆们也开始收拾残羹。
宾客们都送走后,顾惜转身朝内院走去,萧珩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问道:“去哪?”
顾惜扭头看着他,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笑得一脸娇憨,理所当然地说道:“去看我的嫂嫂。”声音软乎乎的带点鼻音。
萧珩无奈一笑:“现在不能去,今晚先跟朕回宫里。”她酒量浅,面上瞧着还有几分清醒,实则神思混沌,今晚若留下来怕是会跟顾霄过不去。
顾惜莫名:“为何?我今晚想和瑶瑶睡。”
果不其然。
萧珩劝哄道:“听话,明日再过来找她。”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顾惜三步一回头,不情不愿地跟着萧珩走出了顾府。
两人来到马车前,准备上去的时候,顾惜却突然停了下来,指尖紧紧地扣住车厢的车辕,不愿意上车,噘着嘴说道:“我不要坐马车。”她不想那么快回宫里。
她突然拽了拽萧珩的衣袖,兴冲冲地提议,“我们走回去好不好?”她抬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萧珩顿了一下,应道:“好。”眼里都是纵容。
赵福全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从这里走回宫里去怎么也得两三个时辰,真的要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