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起课来跟白石晴在医院跟她说话的时候,风格听起来差不多。
“所有对练点到为止,切忌受伤,记得你们面前的都是你们的同学,真正要下死手的是面对你们的敌人。”
“我们会学习人体最脆弱的部分,武器拿在手里时,要记住,你们才是武器的主人。”
……
哨兵灰色的头被汗水打绺黏在脸侧,汗珠顺着睫毛流过眼睛,白石晴极度不适地眨眨眼,他不想跟其他人一样撩起衣服下摆擦,就用袖子擦了。
旁边班长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仰头看他:“兄弟练过吧?不像新手,这么能打。”
“……没怎么练过。”
白石晴对于自己的格斗技巧也极为陌生,只是本能反应,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偏远地区的晚觉醒哨兵,谨慎地回答了班长。
他的招数其实不怎么正规,但是狠,且精准。当秋水老师说开始训练的时候,他看班长,甚至感觉不像在看一个人。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壮硕哨兵全身都被打上了标签。
脆弱的下巴,重击可以使人昏厥;致命的喉咙,咬破气管就能致人死亡,对于哨兵的气力来说,他们也可以考虑直接扭断对方的颈骨;少量肌肉覆盖的小腿骨,猛击也能让人疼痛到失去活动能力。
这些知识就像本来就在白石晴身体里,失忆的时候他忘掉了,大脑会失忆,但身体会记得。一旦进入到决斗的状态,白石晴就像被扔进了角斗场的斗士一样,心跳加,双目紧盯他的对手,濒死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上气,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开始自提醒他。
“打倒他们,打倒他,打倒它,打倒……”
但白石晴还保留了理智,至少用了百分之五十的精力来控制自己,提醒自己不要下死手。不然的话,班长就不只是累得在地上喘气这么简单了。
灰哨兵伸手拉班长,文质彬彬地问道:“你没事吧?”
“哈哈我没事。”憨厚班长对刚才格斗暗藏的风波毫无察觉,顺着白石晴的力就爬起来了,拍拍身上的灰,“这点小伤,不用去医疗室都能自己好的,咱哨兵就是这点好。”
旁边组的一个哨兵插嘴道:“听说最开始哨兵和向导格斗课是一起上的,但体能差距你也懂吧,哨兵打向导不敢用力,随便碰碰就伤了,得送医疗室。向导打哨兵,用尽全力也就是挠挠痒痒。”
“塔的医疗室是免费的吗?”白石晴问道。
“对,这种基础医疗塔都是包的,但是更高端的就要自费了。”
班长刚想再说点什么,秋水老师话了。
“大家休整一下,再来一轮。”
比起在训练场上累死累活的哨兵们,决定摆了、且下午没课正在摸鱼的观月老师收到一条消息。
【母:宝贝,我和你爸爸准备回特种星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
观月希:“……”
实际上他的毕业典礼早就过去了,连他自己都没参加。正好赶上白石晴的易感期,他连门都没出,然后就接上当老师了。
观月希长叹一口气。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他从小只知道他们工作很忙。观月希自从觉醒之后也是常年住塔的宿舍,和父母见面并不多。前几年父母退休之后便开始了环星系旅行,更是一年都见不到几面。
黑向导想了想,给白石晴去一条消息。
【观月希:我父母下周要回来了,你想见见他们吗?】
观月希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想,也不知道失忆哨兵有没有家人,之前塔在近几十年的失踪人口报案里也没有找到白石晴的信息,哨兵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荒星上。就算白石晴有家人的话,多半也不在特种星上吧。观月希是想带白石晴多体验体验生活,怪可怜的。
白石晴多半在上课,一时也没有回复。
观月希不以为意,打开了最近最火的星际战略游戏《迷航》,它高高挂在游戏排行榜上。排行榜上其他有模拟操作类、即时沙盒类、实时战略攻防等游戏,它们当中大部分也会被塔用作于训练学生。
《迷航》中就使用了大量真实的星际数据集样本来构建场景,还有从新手难度到地狱难度的人工智能来跟玩家对练。当然,更受欢迎的还是真人对战模式。
观月希开了一把随机匹配,转身投入游戏的世界。
他的《迷航》等级已经刷到舰母了,再往上要求的对战局数和胜率就更高了。观月希十指纷飞在调出来的操作盘上,手指的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他眼神专注,每个动作都是又快又准。
《迷航》比单纯的驾驶模拟系统多了更多内容,它要求操作者在操控自己星舰的同时,还要观察局面、下达命令给小型星舰和无人机,再根据手底下的人工智能小型星舰反馈信息,判断调整部署。手下星舰的份额可以自由选择装配什么星舰或者无人机,也就是同时考验着玩家们的战略资源分配能力。
观月希挑起眉头,他的对手给他留了个陷阱,诱导他派大部队前往地图边缘。
黑向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睛闪闪亮。他将计就计,将军队份额大批分给了小型无人机,放弃了运输舰,分批绕行,最后一举击溃了对手的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