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了一瞬,立马意识到不对,人也再次挣扎起来:“师尊,快放开弟子吧,这般于礼不合!”
邝灵犀淡淡瞥她一眼,敷衍地安慰了句:“师尊在,你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我才更害怕啊啊啊!
乔观雪真觉得邝灵犀死到临头了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她没能下来,而大长老人已至身前。他两眼放精光地盯住乔观雪手中的凝珠草,要不是这里还有个邝灵犀,乔观雪都怀疑他能直接上手来抢。
要是只有大长老,乔观雪还能安慰自己不用在意,但她发现大长老只是来得最快的那一个。
一堆身穿紫衣的内门弟子中,乔观雪看见了好几个老熟人。
掌门,柳知节,昭明,还有裘若望。
众人御剑落地,先是看着乔观雪大吃一惊,却又在逐渐低压的氛围中视若无睹,朝邝灵犀行礼。
“拜见尊上!”
乔观雪默默转过了脸,强忍不适,不愿跟这些弟子们对上视线。
但下一刻,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猛地从心脏处传来,痛感尖锐至极,仿佛一根针扎入心窍。
她闷哼一声,勉力维持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邝灵犀立刻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僵硬,他眉目迟疑一瞬,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禁锢住乔观雪的手臂。
……是他抱得太紧了吗?
乔观雪甫一被放下,顿时瘫软在地。
她本能地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胸口,以期缓解心痛。
昭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顾不上别的,跑到了乔观雪身旁将她扶起来:“小师叔,你怎么了?”
大长老也忍不住凑上来,两只眼睛还是盯着那株凝珠草不放。
“师妹,你是不是受伤了?”
裘若望目露焦急,他动了动手臂,忽又想到什么,伸至一半的手僵了刹那,缓缓收了回去。
更多的弟子也围了上来,一人一句“小师叔”地喊着。
连脑子里的系统也在问:【宿主,系统没有检测到你有伤口啊?你怎么了?】
乔观雪无暇顾及到这些人,一片混乱中,某个念头划过她脑海。
她艰难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围住她的弟子,望向了不远处只身一人的少年。
柳知节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宇清朗,自有一股澄澈正气,可眼眸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玉,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孤寂来。
乔观雪望着他,灵魂仿佛生硬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在撕扯叫嚣着与柳知节共情,心碎酸楚一齐上涌,另一半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来回审视着她自己和柳知节。
耳旁莫名传来飘渺之音,那道声音说:“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这道声音越来越大,大得几乎将耳膜震碎。
“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乔观雪想分辩,天杀的,她什么也没做啊!
可她再也看不清柳知节的表情,她捂住耳朵,意识昏昏沉沉,就这么往前一栽。
世界就此沉寂。
*
邝灵犀洞府之中。
乔观雪正襟危坐在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椅子上。
“弟子今日清晨去悟剑台练了剑,练了两个时辰,后来去外门膳堂吃了午饭,下午去悟剑台听三长老讲了心法,也是两个时辰,听完心法又去膳堂吃了晚饭。”
乔观雪想了想,又补充道:“膳堂的午饭是素炒三鲜,清蒸银鳞鱼,晚饭是杂粮饼和粥。”
她抬眼瞄了瞄对面邝灵犀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似是不太满意自己的描述,又逼着自己补充了一句:“……午饭没有晚饭好吃,但晚饭的杂粮饼还挺好吃的。”
“师尊,我可以走了吗?”
邝灵犀闻言,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
她就这么等不及,要去找裘若望。
自三日前起,邝灵犀便要乔观雪每日告诉他自己一日之中都做了些什么。
她一日比一日说得多,可他仍是不满意。
系统催促:【宿主,这个点裘若望好像快练完了。】
乔观雪更加坐立不安起来,她忽地想到什么,从椅子上起身。
“弟子也给师尊带了一个杂粮饼,师尊要不要尝尝?”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搁在寒玉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