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一刹那,犹如星子璀璨,流光在他眸底划过,眼眶因就不使用而酸涩、发胀,他支撑着不甚熟悉的身体坐起来,腰下一酸,他顺着随意披搭的睡衣,看着腰下久违的蛇尾,愣怔了两秒,表情有些生硬。
像是被人看见了最隐蔽的隐私。
他扬起的眉眼一下变得冷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谁胆敢把他克隆体偷走?
嗯?
借着窗帘中间的没拉全的隙光,他看见了一叠四四方方在桌上的风衣,有棱有角的,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干洗。
过往的记忆重叠,明濑想起来上一次见这件衣服,还是在与谢翊被追杀那次。
火光电石之间,明濑已经清楚是谁做的坏事了。
……年龄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明濑倚着床靠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毕竟他本体还处于壮年,没有过多的培育克隆体,克隆体还处于未成年状态。
几百年来,他都是这么过的——将克隆体深藏于最信任最坚固的地方。
能将这个秘密挖出来,除了在身边追随上千年之久的小尾巴,明濑想不出其他人了。
头有些疼,眼眶也有些涨。
十八层已然毁了,就算还可以重建,显然上面也已经对他的态度有所不满。
将克隆体交回去,也就间接的自投罗网——
我们抓住你再生的把柄,
你还能怎样为所欲为?
然而真发现克隆体在一个仅几面之缘的陌生男人家里。
明濑的心情有些复杂……
特别是看见身上穿得完好的新衣服,布料有些陈旧了,裹挟了另一个人身体的气味,淡淡地清冽,如早春零星一小朵儿的小花,软软地、若有若无的,让人一闻到心里就略微安静。
换显然是谢翊的旧衣服。
照顾这个未完成体,怕是很麻烦吧,得清洗、还得照顾,肌肤相亲,暴露无遗……
思及这一层,明濑直觉得有股热流从脖颈下流转到耳朵,
热烫得皮肤几乎蜷缩起来。
就很无奈……
但事已至此,从他片面的了解来看,谢翊似乎与庇护所所长景教授有些联系,景教授才会第一时间纵然他离开庇护所,不将他牵扯到这起事件中来。
才给别有用心的谢翊有了可乘之机。
谢翊那样愚笨的人,或许以为自己偷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一切都是在各方面的纵容之下。
这个各方面,如今也包含了明濑自己。
有了景教授这块挡箭牌,明濑想不出现如今比这更好的藏身地。
暂时就先放几个天。
以便他寻找更好的藏身地。
思路飞快理顺,明濑正想抽走意识,突然地,听见院子里传来“咔哒”一声关门声响,有人悉索走过来,脚踩在木质游廊上发出空洞的响,如同闪电一样,从庭院传递到西院。
明濑一身收紧,他耳朵捕捉到对方越走越近,依照木板下沉的动静,来人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鞋子尺码41左右,按呼吸频率和心率,对方还很年轻。
明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像,所有数据嵌在他身上正正好好。
明濑将神思抽出身体仅仅需要一秒,然而神使鬼差地,他一直待到门开启。
吱呀一声牙酸的响,一个黑影轻车熟路的滑了进来,显然对方对这一应设施都很熟悉,连灯都没有开,笔直的就来到床铺边。
台灯“啪”的声打开的刹那,明濑倏忽闭上眼,如果谢翊摸摸他脉搏的话,会发现跳动频率很快,若是盯着他的眼睛直视,几秒之后就会发现他的眼眶应为感光刺激在微微战栗。
但谢翊只是习惯性的是径直绕到窗前,刷拉声左右打开,通风换气。
明濑心里咂摸了下,还挺细心,知道趁没人的时候来通风换气。
白日里谢翊是高三生,学业繁忙,也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来,而天将亮未亮往往也是大多数人深度睡眠的时候。
明濑正漫无目的的想着,没留神一注眼神传透了他的眼皮,直勾勾落到他脸上。
明濑眼眶上就跟有小蚂蚁在爬,说不出的酥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从他胸口盘旋而上。
……怎么感觉偷窥者反过来成了自己呢。
现在立马抽离神经,总有那么一丁点落荒而逃的味道,想法一过道这层,他就有点快要被自己给气笑了是感觉,正在这时,他蓦得听见一声幽幽叹息。
叹息犹如拂在肌肤上的羽毛,扑棱在掌心里的蝴蝶,让人难以忍受。
这小家伙,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还是……又在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