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公公与家父是生死挚友,无论是晚辈还是刚过门的儿媳,按着规矩,我是不是也得去祭拜他?”
“宁宁懂事,这件事,本该是阿声带着你去做的,可他……”长公主欲言又止,摇头作罢,“你既有这份心,我带你去也是一样的。”
沈岁宁跟着长公主去了贺家祠堂,刚跨过门,便看到贺寒声笔直地跪在祠堂前的院子里。
“婆婆,他这是……?”沈岁宁压着嘴角问,心里暗爽。
长公主冷着脸看向贺寒声的背影,“昨日你与他大婚,他居然敢对你动手,实在是无法无天。我命他跪在此处,当着他父亲的面好生思过,也算是小惩大诫。”
沈岁宁恍然大悟,怪不得鸣珂说贺寒声跟着长公主去了趟祠堂后就不知去向了,合着是在这儿跪着呢。
如此看来,长公主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客套话。
沈岁宁心中暗爽,略过跪在地上的贺寒声,跟着长公主进了祠堂,以儿媳及侯府未来主母的身份祭拜已故去的贺长信。
等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贺寒声还跪在原地,一动未动。
沈岁宁忍不住问长公主:“婆婆,他还要跪多久啊?”
“跪到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沈岁宁心里快爽炸了,只能拼命掐大腿忍着,故意露出有几分担忧的表情。
长公主不为所动,想来是真的气极了,竟扭头就走。
沈岁宁赶紧跟上,冲地上的贺寒声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贺寒声看到了,轻叹一口气。
“侯爷,这样的天气跪到午时三刻,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站在后面的江玉楚看不下去了,“不然我去向夫人服个软,让她去向长公主求求情吧。”
贺寒声冷笑,“你让她去求情?她能求母亲跪死我。”
“这……”江玉楚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且不说夫人和侯爷成婚前便结怨颇深,大婚当日,侯爷竟然在两人的婚房中和夫人大打出手,这怕是任意一个女子都难以咽下这口气的。
更何况,夫人本就小肚鸡肠。
江玉楚叹了一口气,只能陪着主子受苦,默默地心疼。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江玉楚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他以为是长公主松口了,刚要欣喜,回头便看到沈岁宁扬着下巴大步走了过来。
江玉楚顿时笑容消失,但还是不得不依礼问候:“见过夫人。”
“怎么?看到我来,你很不高兴啊?”沈岁宁目睹了江玉楚瞬间变脸的全过程,有些不高兴。
江玉楚赶紧说:“属下哪儿敢不待见夫人?属下只是看到夫人过来,想着侯爷又要遭罪,有些心疼罢了。”
“果然是随你主人,一样的不识好人心,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岁宁冷哼一声,“不过本少主今天心情好,暂且放你一马。”
话说完,沈岁宁走向贺寒声,一声不吭地跪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夫人,你……”江玉楚大为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就连贺寒声也有几分错愕,他看着沈岁宁鬓角的汗,语气略有几分生硬的,“天热,你不用非得陪着我。”
“你别误会,我是为了我自己,”沈岁宁理都不理他,跪得笔直,“缃叶,你去和长公主说,我要和小侯爷一起跪到午时三刻。小侯爷何时起来,我就何时起来。还有,告诉鸣珂,凤羽回来了就让她带苗薇去给长公主请脉,不准来这里。”
第24章第24章自求多福吧少主。
第24章
两人肩并肩跪在太阳底下,不知怎么就生出了几分患难与共的味道。
至少在一旁看着的江玉楚是这样觉得的,夫人不计前嫌,竟甘愿顶着艳阳和侯爷共同受罚,怎么不算一种伉俪情深呢?
然而,贺寒声却不认为沈岁宁会是如此大度之人,他余光看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放心,害不到你,”沈岁宁声音听起来游刃有余,“我只是觉得,以小侯爷这样高超的武功,加上这样随时随地要干架的行事作风,我呢只怕是会活不长久。为了避免我英年早逝之后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所以干脆在身前搏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贺寒声:“……”他就不该问。
见贺寒声被噎得说不出话,沈岁宁便高兴了,她侧眸看到站在后边跟罚站似的江玉楚,“喂江玉楚,你和凤羽交过那么多次手,你俩谁更厉害啊?”
“这……”江玉楚略有几分难以启齿,“论身手,我和凤羽姑娘能打成平手。但论起轻功,我大约是不如她的。”
“没事儿,输给凤羽不丢人,”沈岁宁明安抚暗嘲讽,“凤羽虽然是个姑娘,但好歹也是我们碧峰堂的一把手,你能和她打成平手,已经让许多人望尘莫及了。”
这话一出,江玉楚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了,握紧双拳,“我一定勤加练功,争取早日赢过她!”
“所以,凤羽才是碧峰堂的堂主,”贺寒声得出结论来,只是还是略有几分困惑,“她为何也姓沈?”
“昨天凤羽不是跟你说过吗?”
“什么?”
沈岁宁叹了一口气,“打从我被选定为漱玉山庄少庄主的那一天起,我身边注定要有一个,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随时顶替我迷惑对方视线的人。一旦我遭遇不测,她们就要立刻站出来顶着我的身份为我去送死。这个人可能会是凤羽,也可能会是其他人,这也是我从不敢在外面露出真容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一旦身份暴露被人盯上,牺牲掉的就会是她们。”
“所以漱玉山庄大多数人都被冠以沈姓,因为她们都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
“不,你想错了。漱玉山庄大多数人无名无姓,也并非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存在。她们本都是被遗弃的婴孩,生来便被扔在了弃婴塔下,被我母亲收养,视为亲人。我每次不小心连累凤羽或是其他人受伤,都会被我娘痛骂一顿,因为对她来说,失去大家和失去我,是一样的。”
“所以江玉楚,”沈岁宁侧脸看向江玉楚,“输给凤羽,真的一点都不丢人。碧峰堂是漱玉山庄武力值最高的分部,凤羽作为一把手,她的武功又是我爹娘亲自教的,你能跟她打平,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江玉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