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b掉马后被死对头撩坏了 > 7080(第8页)

7080(第8页)

沈岁宁迟疑片刻后,伸手轻轻拍着张玄清佝偻着的后背,他环抱着双膝缩成一团,脸埋在掌心,五十多岁的人了,竟哭得像个孩童一般伤心。

等张玄清哭累了,借着酒睡过去之后,沈岁宁才离开。

她刚走出屋门,就看到陈最双手举着戒尺高过头顶,笔直地跪在屋前。

“你也是个犟骨头,”沈岁宁盘膝坐在屋檐下的木栈道上,双手搭着膝盖,“都听到了?”

陈最下意识点点头,立即意识到不对,便又摇头,哑声道:“这些话,夫子醉酒后吐露过多次,我已不是第一次听了。”

“那你还非要去做官做什么?存心气他的啊?”沈岁宁笑了,可看见陈最清澈而倔强的双眼,她又立刻敛起笑容。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脑中突然有无数的画面交错着,重重相叠。

二十多年前抛妻弃子也要入京科考的张玄清,与同夫子争论读书人入仕为官、当为万世开太平的陈最;

科考虽然落榜却仍旧壮志凌云、吆喝着让新科进士张玄清一起辅佐新君登基的秦衍之,与隐居山间两袖清风、丝毫不闻朝堂事的沈彦;

有皇城内外歌舞升平,也有七宫阵内尸骸遍布;

有乱世当中炮火纷飞、黎民百姓流离失所,也有朱门酒楼喧嚣华贵、豪门贵客一掷千金;

还有……

沈岁宁怔愣少许,垂眸闭上双眼,克制着情绪。

还有手执利刃遗恨未了、尸骨三年不见天日的贺长信,和有家不回、在军营里挑着灯与将帅们共话国事的贺寒声。

她轻叹一口气。

二十余载,说长也不长,不过是一个呱呱落地的婴孩长成青年模样。

说短,却也不短,毕竟当年的那些人都在逐渐退场,如今又都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

沈岁宁握紧双手,重新抬起头,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她喊了陈最一声,道:“我可以带你去京城看看。不过出了这太行山,一切你都得听我的。”

“真的?”陈最眼里放光,但很快又熄灭,“夫子不会同意。他刚都说了,若我走出这扇门,他便不再认我这个学生。”

“你若有这个决心,我自会想办法说服他,不过,”沈岁宁顿了顿,“得等到明天,他酒醒了之后。”

陈最眨了眨眼睛,“夫子一年到头没几日是不喝酒的。他酒量极好,喝不醉的。”

“那也得等一等。”

“为何?”

“我还要找他确认一件事,”沈岁宁站起身,理了理衣上的皱褶,“这事我问过他多次,他只要沾了点酒,就会找借口打马虎眼儿。我一定要在他不喝酒的时候找他确认。”

陈最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出于好奇,他忍不住问了句:“你要找夫子确认什么事?如果是朝堂上的,他都已经走了好多年了,不会知道的。”

“不,他肯定知道,”沈岁宁笃定出声,目光灼灼,“他那么敏锐聪明的人,归隐又还不到十年,贺侯爷的死跟现在的皇帝到底有没有关系,他肯定是知道的。”

第76章第76章为君不仁,反了他便是。……

第76章

张玄清很少有真正喝醉的时候。

他年轻的时候滴酒不沾,后来名落孙山,又看见到了亡故的妻儿那样惨烈的模样,二十出头的张玄清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便养成了喝酒习惯,直至如今,几乎是千杯不倒。

张玄清很少睡个安稳觉,每次入眠,眼前浮现的不是妻儿的死状,就是自己在朝堂起起伏伏十余载,终不得志,被逼隐居太行;又或是昔日把酒言欢的老友们摇身一变,成了一具没了骨肉的枯骨。

无论哪一个,对张玄清而言,都是无法言说的梦魇,他隐世之后入了道教,终日饮酒,旁人看似疯癫成性,实际也不过是逃避现实的无奈之举罢了。

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了,大抵是心里的郁结得到了短暂的抒发,张玄清竟睡了个好觉,一夜到天亮,等醒过来之后,觉得身子都轻了许多。

他咂吧了两下嘴,酒瘾上来,便又开始寻他那酒葫芦。

沈岁宁早就料到他一醒就要找酒喝,在他清醒前就已经把他的酒葫芦藏了起来,她席地而坐,脚边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笔洗,里面是安神香燃烧后剩下的香灰。

“醒了啊。”沈岁宁转身从一旁的水缸里舀了一竹筒水,他这屋不大,到处堆放着张玄清写的狂草,几只水缸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墨水。

张玄清看见沈岁宁,也不觉得尴尬,只嘿嘿笑了两声,颇有几分讨好的味道,“大侄女,我的酒呢?”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自然有酒喝,”沈岁宁把熄了的香灰往门外一泼,“不然的话,我就把贺寒声给你送来的那些酒全部打碎掉,让你一滴都喝不成。”

一听沈岁宁要打碎他的宝贝酒,张玄清胡子都气歪了,“那可是我大侄子请我喝的婚酒!”

“对啊,那是我和他的婚酒,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吧?”沈岁宁把笔洗放回原位,侧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大伯,你今日可还一滴酒都没沾,休想装醉忽悠我。”

张玄清瘪着嘴甩了下拂尘,气笑,“跟你大哥比起来,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沈岁宁没理会他,冲着门外喊了声:“灵芮!”

声落,外面便立刻传来了酒坛子破碎的清脆声音。

张玄清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别、别真砸啊!”

沈岁宁:“那您请说。”

张玄清犹豫了一下,没开口,沈岁宁便又让灵芮砸了两坛酒。

酒渗进了土里,香气从外面传进来,张玄清心都跟着碎了,他妥协:“我说我说我说,你快别让她砸喽!我还指望着这些酒过冬呢!”

沈岁宁这才喊了停。

张玄清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你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非要来问我?我不愿说,一是不想再牵扯进这些烂事里面,徒增伤悲。二来你也好,允初也罢,知道了这些个腌臜事,除了对坐在高位上的那人心生怨恨,又能做什么呢?”

沈岁宁轻狂一笑,淡淡道:“为君不仁,反了他便是。”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