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确实没睡。
他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块从怜月那里得来的玉佩,对着烛火仔细端详。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五毒纹样栩栩如生,与那只展翅的图腾一起,仿佛掩盖着什么事关重大的秘密。
秘密,向来就像一扇门。
而容鲤,如今就站在那扇门的另一边。
推开这扇门的代价,可能是永远失去她。
展钦闭上眼,心中一片挣扎。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展钦瞬间警觉,将玉佩收入怀中,手已按上腰间佩剑:“谁?”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展钦一怔,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容鲤裹着披风,正站在月光下。轻薄的绣鞋染了秋叶的露水,而她浑然不顾这些,只仰头看着他。
月光将她的发染得有些霜色,如同昔年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二人一同在月下行走时。
她急匆匆的跑来,面颊上有些绯红,正轻喘着气,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
“殿下?”展钦惊疑不定,“您怎么……”
“我睡不着。”容鲤打断他,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想来问问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展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臣……正要歇息。”
“骗人。”容鲤撇撇嘴,“你屋里灯还亮着呢。”
她说着,不等展钦反应,便从他身侧挤了进去,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展钦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我不要。”容鲤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撒娇,“展钦,我害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颤抖,虽然明知她惯来是喜欢撒娇卖痴的,却依旧牵得展钦心头一紧。
“怕什么?”他问。
“怕群芳园,怕母皇的旨意,怕……”容鲤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如同霜打过的花儿一样,蔫巴巴的。
展钦不由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臣在。”
这话他说得坚定,心中却一片虚浮。
容鲤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展钦,你抱抱我,好不好?”
展钦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毒发时的迷乱,不是平日的娇憨,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渴望。
她想要他。
这个认知让展钦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该拒绝的。
她今夜会来,定不是想要那事,兴许如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毒性的影响;也或许只是茫然无措,下意识想要他陪着……
可当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87章第87章做的是恨,还是爱?……
长公主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的急切。
展钦将她拥着,她便忍不住抬头亲在他的下颌上,柔软的唇如同一片从枝头吹落的花瓣,轻轻一点。
她有满腔无处可诉的忧愁心思,难以言之于口,只得借着这一吻,烙在她真切渴求的人身上。
展钦的玉面依旧霰雪封霜,却在垂眸看她的时候化为融开的焰。
他珍而重之地捧着她的脸侧,迎合着她急切而惶然的吻,由着她胡乱舔吻啃噬着他的唇角。
这本不过是一个安抚的吻。
薄薄的皮肉渡过来她不能开口的无助,展钦便由着她借着这些小动作,宣泄她心中的痛楚。
他尝到她唇间微咸的湿意,那是一滴不知何时滚落下来的泪,混着她温热的气息,浸入彼此的唇齿之间,十分苦涩。
如此苦涩的滋味让展钦心头一紧,捧着她脸颊的指腹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却又在下一刻放得更轻,仿佛不知如何对待宿命既定、必然会流走的指间砂。
容鲤的吻杂乱无章,带着孤注一掷的蛮横,牙齿偶尔磕碰到他的唇角,卷来细微的刺痛。
展钦只这样包容着她所有的惶急与不安。仿佛是引路人,他只温和地带着她去寻她想要的,舌尖温柔而不疾不徐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舔舐过她微微颤抖的齿关,然后更深地与她纠缠。
胸腔之中的气息渐渐湍急粘稠,呼吸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混着轻微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