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问容鲤为何在吃了闭门羹的夜里来此。
马车在南风馆后巷停下。容鲤戴好帷帽,由扶云扶着,从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进去。
早有馆中管事候着,见她们进来,也不多问,只躬身引路,将二人带至三楼最里间一处雅室。
雅室临河,推开窗便能看见夜色中流淌的经山河,以及河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室内陈设简雅,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再无多余装饰。
容鲤在窗边坐下,对管事道:“一壶竹叶青,几样清淡小菜。不必叫人伺候。”
管事应声退下。
很快,酒菜送来。扶云替容鲤斟了酒,迟疑道:“殿下,您额伤还未愈,少饮些。”
容鲤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发红。
窗外雨声未停,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对岸不知哪家楼阁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她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快意否?
作者有话说:微调了一下。
【高亮】:不要骂殿下,关于这件事殿下真的有自己的节奏,也并非目前明面上看上去的剧情如此,会有很大的反转!
*
离剧情写完更进一步了!撒花!
宝宝们快说话!点番外的各种梗呀!想看什么play都可以!会尽量努力写的![爆哭]不要留我一个人天天碎碎念呀!
第93章第93章你知道,驸马因何而死吗……
当真快意!
容鲤鲜少喝酒,但今日着实心绪激荡,只觉得再不来些烧喉的滚烫,便要压不住胸中快意。
秋雨连绵冰寒,连日所受冷待,皆化作胸中火焰——她造势这样久、等待这样久,这盘棋局的对方,终于要沉不住气了。
雨点敲窗,声声碎。
容鲤握着手中的瓷杯,晃着酒液清冽,再一次仰头,一饮而尽。
“殿下……”扶云在一旁欲言又止。
容鲤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有话便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殿下额上伤才好些,谈大人说过要忌口的。”扶云小声劝道,“况且……咱们在这儿待得久了,万一被人瞧见……”
“瞧见便瞧见。”容鲤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失了势的长公主,跑到这种地方买醉消愁——多好的谈资。传出去,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扶云不再说话,却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殿下如今心思比从前深太多了,只是她从不与任何人说明白,不想牵连任何人下水。她蛰伏着蛰伏着,就等着将对手钓出来,再一击毙命,连根拔起。
就连今夜也是。
她不管不顾要去齐王府,又如此铩羽而归,回府的半道上转到去了如此烟花之地,扶云原以为她是被齐王殿下伤了心,眼下看来,也并非如此。
兴许包括去齐王府那一遭,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一场戏。
容鲤又斟酒一盏,对月遥遥敬故人,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
额角那道伤疤结了薄痂,但指尖触上去,仍有隐隐的痛。
痛才好,时时刻刻提醒她,她需忍得。
忍得那些对她射来的明枪暗箭;
忍得与至亲至爱的暂且分离。
这些痛与隐忍,就和眼下划过她喉中的酒水一样,最终都将成为她最锋利的一箭。
*
而在这连绵的细雨之中,有人正在马背上,悄无声息地靠近长公主府的侧门。
来人一身宽大黑袍罩身,厚重的兜帽紧紧将面庞盖着,却掩不住他因策马而起的急促呼吸声。
他轻车熟路地到了长公主府的最不起眼的一处侧门,翻身下马,在门上三长一短二长地瞧着,片刻后,那门才谨慎地开了。
来开门的是陈锋。
他看着来人,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正想问些什么,那黑袍人就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问他:“殿下在哪儿?”
陈锋不知该不该说,那人却显然等不了了,握着他手腕的手都有些发抖:“……我有急事,求见殿下!一刻也不能耽搁!”
这嗓音陈锋自然是熟悉的,在心中考虑一番之后,便将容鲤眼下在之处告知。
“多谢!”那人半点没有停留,又一次翻身上马,往南风馆风驰电掣去了。
待他赶到南风馆时,雨势已转急。
远远靠近南风馆,便听得其中丝竹声袅袅,琴筝和鸣,尽是一片与这冷雨夜格格不入的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