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长叹一口气,摸着胸口:“枉我视他为好友,他竟如此对我,令人好生寒心!”
他看一眼谢晦,又长叹一声。
再看一眼,再叹息,“心寒!”
谢晦失笑,“旁的都可,我养的不行。”
林璋却是知道一些他小时候的事儿,便道,“你还说旁人,你那鹦哥还不是从我手里抢去。每回我去,都防我如防贼一般,我说甚了?我也心寒得很。”
却是原封不动将他说的话还回去,“枉我视你为知己,你却如此对我,令人好生寒心!”
吴铎牙酸,“嘶”了一声,“好好好,我不要了,就此罢了。”
话虽如此,他走时将打开的窗户阖上些,撞上谢晦视线,龇牙笑,“它若不走,却冻死了如何是好?这窗开个缝儿便罢了。”
谢晦没说甚,吴铎心里暗自得意。
这窗有个巧宗儿,风一吹便扣上了。
他在窗边睡的,独他才知道。
……
黄家。
两个小娃娃想跟着黄樱出门去,黄樱嫌那边乱糟糟的,将十个铜子儿发给他们,让他们自个儿玩去。
宁丫头这个贪财鬼,拿了钱便高兴了,“二姐儿早些回!”
拉着允哥儿便往市井跑。
黄樱挑着空箩筐出门了。
这北宋都城汴京,是在后周柴世宗所建都城基础上扩建的。
内城狭小,且中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遂在内城外扩建外城,使得汴京有外城、内城、皇城三重险可守。
她要去的东水门,便是外城东南角门。
东京城里百万人口,这汴河“岁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石,乃至东南之产,万物众宝,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以输京师之粟,以振河北之急,内外仰给焉。故于诸水,莫此为重。”①
汴河自西而入,流经内城、外城,至东南角门流出。
而经过一路上百姓们生活用水的倾入,到了下游,“万家弃水为污池”,又脏又臭。②
冬日里她都闻见一股味儿,夏日可想而知。
这里赁屋便宜,想当初爹娘也想过要在这边住,后来娘为着大姐儿将来嫁人,咬牙还是住在了麦稍巷。
一个小娃娃指着前头,“五岳观!”
黄樱抬头瞧了一眼。
太学往南去,有五岳观,最为壮观。
这里都能瞧见飞檐斗拱的建筑群。琉璃金瓦在远处若隐若现。
黄樱有些馋旁边迎祥池的芡实。
北宋是个挺神奇的朝代。除了皇城外头就是小商贩吆喝唱卖的市井,每逢上元节,官家要在宣德楼上与民一同观灯。
有那挤到前头的,还能瞧一瞧这皇帝甚麽样儿。
东京城里的皇家园林,有些也会向百姓开放。
比如这迎祥池。
清明这日,百姓可以进去烧个香、游览观赏一番。迎祥池的菰蒲莲荷、凫雁都很值得一瞧,鸡头米很是出名。
说起来,清明也不远了。
她做的糕饼,很是适宜在寒食节售卖呐。
这一带房屋拥挤,门口晾晒很多衣物,有那妇人正在生火做饭,也有很多小儿啼哭之声,吵架的、骂街的,乃至她还碰上两个老妇人打起来了。
一堆人围着瞧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臭味、汗味、各种食物的味道……
这般冷天儿,竟有小孩儿光屁股跑。
这杨二郎唤杨志,在汴阳坊竟很是出名。
“杨二郎?最里头那屋就是。”那婆婆将她打量一眼,见她穿着干干净净,脸上有肉,狐疑,“你也找他帮忙?”
黄樱笑道,“是呢!”
这里的房屋更旧些,街巷里搭满了棚屋,一家人就挤在里头。
她走过去,一个娘子单手拎着个孩子打骂,她瘦瘦的,将那小郎摁在腿上,“啪”“啪”“啪”!
边打边骂,“何时短过你的饭!偏你不听话!给彩姐儿留的一口粥,你就喝光了!要饿死她不成!”
小娃娃抽抽搭搭地哭,“呜呜呜娘我错了,我饿呜呜呜——”
“就只你饿?我还饿!怎不把你饿死,我还多吃一口!”
“杨二郎可在?”